文子渊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甚至还颇有兴致地念了出来:
“林焕此贼,狼子野心,人面兽心,其心可诛。”
念到这儿,文子渊忍不住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排比句用得不错,成语也挺溜。尤其是这段,”
他清了清嗓子,声情并茂:
“‘……那一刻,我在兄长的背影里,看到了联邦倾塌的悲凉。’”
文子渊顿了顿,抬眼看向陆霁风,眼神促狭:
“读来令人如临其境。”
陆霁风:“……”
那种即将面临审判的压抑感,瞬间被戳破了一个洞,漏风了。
文子渊放下了平板,屏幕熄灭。
“坐吧。”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依旧温和,但那股玩笑的意味,却在一瞬间收敛干净:
“玩笑归玩笑。霁风,惊澜那是小孩子脾气,胡闹惯了。但你不是。为什么打架?把一个宪兵司令打进ICU,这可不是什么切磋能解释的。还有,之前宪兵司令部的暴动,和你们这次切磋有关系?”
陆霁风脊背僵硬。
他在来的路上设想过无数种理由:政治分歧、军权争夺、甚至是由林焕挑衅引发的自卫反击。
但他不能说实话。
以文子渊的性格,他会彻查到底。
一旦启动调查,沈昼的那几发□□就藏不住了。
现在的联邦,经不起这样的动荡。文子渊的身体,更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他必须撒谎。
一个让文子渊觉得合理,且不需要动用公权力深究的谎。
陆霁风深吸一口气。
他目光有些不自然地瞟了一眼旁边正在喝茶的明渊仲,然后硬着头皮开口:
“之前宪兵司令部发生大规模越狱暴乱,我和惊澜协助宪兵队平乱的事,和这次的事没有关系。”
“至于这次,是因为……私事。”
文子渊挑眉:“私事?”
“林焕……他对殿下,有些不该有的心思。”
正在喝茶的明渊仲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把自己呛了个半死。
“噗——咳咳咳!!”
他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陆霁风。
不是,大佬?我随口胡诌想的剧本,你真演啊!而且你这这台词,是不是太古早,太霸总了一点?!
陆霁风看都没敢看他一眼,语速飞快,甚至因为心虚而,显得有些咬牙切齿:
“那天,林焕当着我的面,对殿下动手动脚,甚至出言调戏。”
既然开了头,陆霁风索性闭了闭眼,豁出去了:
“议长,我不仅是联邦元帅,也是殿下的……合法丈夫。”
“那种情况下,只要是个男人,都忍不了。”
茶室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只有窗外的几只麻雀,极其尴尬地叫了两声。
文子渊愣住了。
他看着陆霁风那副面部僵硬、眼神闪躲、耳根子通红的样子。
这分明是拙劣的谎言表现。
但在文子渊这个“大家长”的滤镜里,这变成了:素来不善言辞的陆霁风,在谈论这种难以启齿的感情隐私时,特有的害羞与别扭。
原来如此。
文子渊恍然大悟。
毕竟根据向导必修课本:S级哨兵这种生物,一旦涉及到对配偶的占有欲,智商和理智基本都会离家出走。
文子渊眼里的审视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感慨。
“原来是这样……”
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在明渊仲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又落回陆霁风脸上。
就在明渊仲以为这关算是过了,刚准备把这口大气喘匀的时候。
这位议长突然皱起眉,问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可是霁风,我记得之前你提交过《婚姻终止申请书》?”
明渊仲:“……”
陆霁风:“……”
文子渊的语气疑惑:
“当时你在报告里说,你们性格不合,感情破裂,明渊仲殿下还在家里砸了你的机甲模型,闹着要分家产。”
“怎么又生死相许了?”
明渊仲又是一口茶直接呛进了气管里,咳得惊天动地。
陆霁风忙抬起手,帮他拍着后背顺气,一边对着文子渊,继续打补丁:
“那是气话。”
为了增加可信度,陆霁风甚至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明渊仲放在膝盖上的手。
十指相扣。
陆霁风看着文子渊,眼神坚定得像是要入党宣誓:
“伴侣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之前是我不懂得珍惜。”
“经历过这次,我才发现……我根本离不开他。”
陆霁风这过于‘越界’的动作一出,文子渊的目光越发意味深长。
他看着陆霁风,像是看着自家不开窍的傻弟弟,终于学会了拱白菜的的正确手段:“霁风,当年你们这桩婚事,是林帅担保过的。哪怕林焕是林帅的堂弟,但在道理上,也是你占理。”
他亲自拿起茶壶,给陆霁风的杯子续上水,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的语重心长:
“既然这么在意对方,就要好好过日子。找个时间,重新把手续办了。以后别再闹这种大动静了,让外人看笑话。”
明渊仲:“???”
不是,这剧本走向是不是哪里不对?
怎么突然就有点像是在见家长了?
陆霁风低着头,耳根子都红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点头,试图尽快结束这个令人窒息的话题:
“……是。让您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