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泽奕起身要走,身子却被一道力牵扯留在原地,再一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手,竟不知何时被宋时予一把攥住。
“……”
昏睡中的人紧紧拽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他不禁怀疑对方是否有装睡的可能。挣脱的动作不敢太用力,怕牵动对方肩上的伤,程泽奕无奈抬头,想要寻求程泽良的帮助。
“时予睡觉的时候就喜欢在手里抓着东西。”
程泽良也是立马走上前来,一边笑着同程泽奕解释,一边试图用力掰开宋时予的手,然后在几番尝试无果后脸上的笑容终于僵硬。
“算了。”程泽奕用另一只手按住程泽良的胳膊,制止了对方逐渐趋向暴力的动作,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道:“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我留下来就好。”
“哥——”
程泽良嘴唇微张,还想说些什么。
“回去吧,不早了。”
程泽奕却是直接开口下了逐客令。
程泽良看着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身上的程泽奕,不知为何,脑海中忽然闪过对方告诫自己,阿宋这个专属称呼只有他一人能叫时的画面来。
程泽良偏头忍不住笑了一声,这一声极轻,轻到风一吹,飘散在空气中,消失不见。
“那时予就麻烦哥照顾了。”
程泽良退出门外去,身子倚靠在墙上,没有着急离开,而是转身去了另一个方向。
“滴——”
程泽奕拿温度枪测了一下宋时予的体温,37.1℃,已经开始降温了。
他拖来椅子坐下,另一手覆上宋时予紧握自己的那只手,轻声呢喃:“阿宋。”
宋时予合上的眼皮下,眼珠滚动。
“阿宋。”
程泽奕低着头,滚烫的泪珠落下,滴在宋时予那伤痕累累的手腕处。
本该熟睡的人倏然睁开眼,漆黑的眸子被晕上一层水雾,在程泽奕下一滴泪落下的瞬间,同样的泪水自他的眼角流出。
“阿宋。”
程泽奕又喊了一声。
与此同时,离开的程泽良来到医院人事科。
“程小少爷,您怎么过来了?”
闲来无事刚给自己点了个外卖做宵夜的值班人员直挺挺站起身,显然被突然出现的程泽良给吓了一大跳。
程泽良眉头微蹙,乜了对方一眼,沉声道:“把你们医院沈医生,沈念程的档案调给我。”
“沈医生?”值班人员一愣,下意识点头,“可以是可以,但您有调取证吗?”
知道程泽良身份是一回事,但既然对方想要调取医院内部工作人员的档案,那就必须按医院的规章制度办事。
值班人员将桌上的外卖收拾到一边,等着对方拿出调取证后好登录医院内部系统,查取档案。
程泽良没想竟会在一个小职员这碰了壁,脸上的表情险些没稳住,反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程家小少爷,程泽良。”
值班人员一本正经回答道。
再次听到小少爷这个称呼的程泽良终是沉下脸,厉声道:“除此之外,我还是这个医院第二大股东!”
“那您更应该遵守医院的制度,不是吗?”
值班人员不卑不亢。
程泽良被怼得哑口,掏出电话要给医院院长打电话。
值班人员适时提醒,“如果程小少爷是要现在申请调取证的话,恐怕时间上有些来不及。另外,沈医生的档案并不在人事科。”
程泽良不想再听对方一口一个程小少爷的叫,终于忍不住开口纠正,“叫我程先生就好。”
“好的,程小少爷。”值班人员却是叫得顺口,脱口而出后急忙改口道:“哦,程先生。”
程泽良不禁扶额,略微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问:“你刚说沈念程的档案不在人事科是什么意思?”
“一个多月前,宋先生就把沈医生的档案提走了。”
“宋先生?”
“对,宋时予先生。”
程泽良愣了片刻,又问:“你知道他提沈念程的档案做什么吗?”
话一出口,程泽良便后悔了。这个问题太蠢,且不说宋时予,即便换作自己,又怎么肯随便告诉旁人自己做事的目的。
“很抱歉,程先生,这并不在我的工作范畴内。”值班人员又将外卖拎回来,“若是程先生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忙别的了。”
程泽良看了一眼桌上的外卖,对于对方口中所谓的忙嗤之以鼻,欲言又止下,还是没忍住,脱口而出:“吃太多可是会变成猪的。”
然而对方只是轻飘飘瞥了他一下,继而继续美滋滋地享受自己的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