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吗?
好像并不。
程泽奕都震惊于自己眼下的镇定,脱口而出的四个字连他自己都不信。
“都过去了。”
他说。
“哥!”
江皓言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甚至有那么一个瞬间,他都想上前撕开程泽奕的面罩,看看这幅皮囊下藏得,究竟是何人。
“皓言,人不可能依赖回忆过一辈子。”程泽奕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从宋时予腕间离开,然而不过短短几秒时间,那些伤疤却已经深深刻在他脑海,哪怕挪开视线,上面深浅不一的疤痕却仍在他眼前。
程泽奕嘴上强装不在意道:“我们都应该向前看。”
“去他妈的向前看!”江皓言甩手大怒,“哥,你敢说你不爱他吗?”
Alpha高大的身躯逼近,在江皓言的质问声中,程泽奕选择了沉默。
他不敢,也说不出口。
如果换一个人,或许他还能拿失忆作借口,将所有过往搪塞过去。可偏偏那个人是江皓言,是最了解他与宋时予过去的江皓言……
“你不敢!”江皓言手指戳在程泽奕左肩,与宋时予受伤相同的位置,“因为你知道你骗不了我。”
江皓言根本不想在这里充当什么“和事佬”的身份,他巴不得宋时予同自己一样,爱而不得。
可是,“哥,没有你,他会死的。”
江皓言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宋时予死去,于是他讲到过去,讲到程泽奕缺失的这三年。
宋时予第一次自杀,是在程泽奕的葬礼那天。
在历时一个星期的打捞工作后,“程泽奕”的尸体终于被找到。浸泡许久的身子已经完全巨人观,单凭肉眼根本无法判断,但警方给出的DNA比对数据表示,这具身体,就是车祸坠江的程泽奕。
虽然宋时予与江皓言两人,与程泽奕生前关系亲密,但说到底,两人终究是外人。
警方给出判论后,程家人低调带走了“程泽奕”的尸体,然后很快公开举办了葬礼,作为最后的告别。
面对已经铁板钉钉的事实,仍对程泽奕可能生还抱有一线希望的宋时予和江皓言彻底失去希望。
江皓言自认自己的痛楚不比宋时予少,那个时候,悲痛欲绝的他哪里顾得上宋时予,又如何能发现对方的不对劲?
若不是因为程泽良,江皓言恐怕那个夏天,会一连失去两个好友。
“你的意思是,程泽良救下了宋时予?”
所以沈念程查到的那些所谓程泽良频繁进出宋时予家的照片,是因为这个?程泽奕心脏猛地抽搐一下,像被无形的手捏住,攥紧,蹂躏。
“不止。”
江皓言只要回想起那段几乎黑暗的时光,就感觉自己喘不上气来。
确认程泽奕“去世”的宋时予根本没有求生欲。
“为了防止他自杀,程泽良想尽一切办法。”
一开始,程泽良选择用绳索捆住宋时予的手脚,束缚他的行动。这样的效果的确很好,失去自由活动的宋时予无法接触到尖锐物品,自然有效地避免了自杀的行径。
可慢慢的,程泽良发现,那些被绳索绑住的地方,通常被磨得血肉模糊。
“最后没有办法,程泽良只能给他打镇定剂。”
请来的心理医生每一个都无功而返。
“可一直打镇定剂也不是办法,所以程泽良跟宋时予谈了一个条件。”江皓言余光扫过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宋时予,有一瞬似乎又回到口中的那段时期,他红着眼,问:“哥,你猜是什么?”
过量的信息输入让程泽奕的反应神经延迟,他摇了摇头,心被提到嗓子眼,反问:“是什么?”
江皓言却也跟着他摇了摇头,说:“哥如果真的好奇,不如等宋时予醒了,亲自问他。”
江皓言说完最后一句话转身离开了病房,他做的已经够多了,再继续待下去,他怕他嫉妒心爆炸再把宋时予薅起来打一顿。
房间内彻底安静下来,程泽奕静默望着陷入深睡的宋时予,许久未动。
他要是Alpha就好了!
这样就可以标记他,让他成为专属于自己一个人的Omega。
程泽奕蜷缩的手指紧握成拳,心想:他要是Alpha,就好了。
指尖微颤,程泽奕伸手去触宋时予腕间的伤口,又在将要碰上时,手指飞速弹开。
“哥!”病房门却在这时再度被打开,程泽良风尘仆仆的出现,“我听说时予受伤了,过来看看。”
四目相对下,程泽奕率先移开了视线。
“正好我也准备走了。”
程泽奕掀开被子,将宋时予露在外面的手盖住。
“那我先送你回去。”
程泽良接话自然。
“不用,你留下照顾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