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湾这一片鲜少有出租车出没。
“开我的车去吧。”程泽奕转身从房里拿出自己的车钥匙递给梁文,“没事,一会儿我开另外一辆,刚好很久没开那一辆了。”
“这……”梁文看起来有些不太好意思,“哥,要不我开那一辆吧。”
他指的是程泽奕不常开的那一辆。
“不是着急吗?”程泽奕将人往外推了推,“那一辆车的钥匙不知道被我搁哪儿了,还得去找。你去吧,一会儿要是实在找不见我就让刘叔回来接我。”
“那我走了,哥。”
梁文深深看了他一眼。
程泽奕轻笑,“没事,忙你的去吧。”
羲和路从清水湾这边开过去,差不多得两个小时的车程,一来一回至少四个小时。而距离宋时予生日晚宴开始,还有不到五个小时的时间。
五个小时,足够他找到车钥匙。
宋时予生日宴开始前两个小时,程泽奕拎着从书房找到的车钥匙,去了车库。
如今梁文也已经毕业,程泽奕想着,也是时候该给对方买一辆属于自己的车了。
如此想着,程泽奕掏出手机,给4S店打去电话,火速订了一辆车。
“喂,哥,你什么时候到啊?”江皓言打来电话,哀嚎道:“你快来吧,宋时予疯了。”
程泽奕忍不住笑,“快了快了,在路上了。”
这俩活宝怎么这么多年过去还这么闹腾?
“啊——”江皓言忍不住开始控诉,“哥,我跟你说啊——唔——宋时予,你放开我——”
程泽奕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打闹声,甚至能想象出两人你追我赶的画面。
“哥哥,开车注意安全,不着急,我等着你。”
宋时予接过电话,说完这句便咚的一声把电话挂断。
程泽奕想,看来又是阿宋赢了。
前方路过万里大桥,这段路塞车是常事,程泽奕放慢车速,时间还很充裕,他并不着急。
可是……
脚感突然间变得很沉,车速根本降不下来,他点开手机想要拨打急救电话,身子却忽然变软,后颈腺体的位置疼痛感明显,压抑已久的信息素瞬间迸发,快速充斥狭窄的车厢。
程泽奕只感觉呼吸困难,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失去意识前,他扭转方向盘,对准江面,冲了过去……
“人还活着。”
“带走吧。”
“这……不太好吧。”
“留他下来等死就很好?”
是谁?是谁在说话?
程泽奕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可眼皮重得犹如千金压顶,耳边全是嗡嗡作响的声音,那一男一女交谈的声音似隔着千山万水,叫人难以分辨。
程泽奕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好像被带上了飞机,可他实在是坚持不住,终于再次昏睡过去。
不多久,程家大少爷驾车从万里大桥坠亡的新闻被爆出。
程家老爷子程启明手杵拐棍,身边跟着位年轻少年,颤颤巍巍地出现在事故现场,老泪纵横。
梁文,不,应该叫程泽良,就此正式在公众面前露面。
*
程泽奕从回忆中醒来,浑浑噩噩地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家的方向走去。
沈念程临时接到医院的紧急电话,送他到小区门口后,便急匆匆地赶了过去。
“哥哥,好久不见。”宋时予不知从哪儿突然冒出来,挡住他的去路。
程泽奕一惊,瞳孔放大地瞪着对方。
“能聊一聊吗哥哥?”宋时予垂着脸,看不出脸上是何表情。“你还欠我一个答案呢。”
程泽奕本就没从回忆里回过神来,这会儿骤然看见对方,能勉强维持镇定已是万幸。
“宋先生?”程泽奕故作惊讶,“您怎么会在这儿?我……”
他想拿出对方程泽良的那一套,“别叫我宋先生!”宋时予猛然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着他,面无表情。
程泽奕被对方的态度唬到,没说话。
这是他第一件见到这样的宋时予,曾经的他,别说这样吼他,就连大声说话,也是从未出现过。
想到这里,程泽奕不禁有些感到委屈。
“别装了程泽奕。”宋时予倏地靠近,拽着程泽奕的手腕,将人压在墙上,“我知道你没失忆!”
可是很快,宋时予便张皇失措地松开程泽奕,举止无措地望着对方眼角落下的泪滴。
“对不起哥哥,对不起,你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