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变了,又好像没变。
宋时予依旧是那个遇事无条件会对他服软的那个人,即便程泽奕一遍遍告诉自己,三年的时间足够改变一切,可当某人就这样站在他面前,因他落下的眼泪而手足无措时,程泽奕就知道,他跟宋时予,注定纠缠不息。
“宋先生的力气,倒是比寻常Omega大许多。”
程泽奕抽回被宋时予攥住的手,手腕上留下一圈明显的红痕。
分化成Omega后,他的皮肤变得比以前娇气许多。
程泽奕揉了揉那处,不去看宋时予现在是何表情,继续道:“宋先生不知道吧,我酒精过敏,流眼泪,是因为宋先生信息素的味道刺激到我了。”
“怎么会,哥哥你明明……”宋时予仓皇后退,一脸不可置信,在心里将剩下的话补完。
最喜欢青梅酒的味道。
“宋先生。”程泽奕等了一会,见他只是看着自己不再开口,又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天皇家酒店,是您跟程家大少爷的订婚宴吧?我不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可既然你已经跟对方订婚,为什么还要来纠缠另一个人?”
“程家大少爷?”宋时予嗤笑道,“是啊,我跟程家大少爷订婚了。”
明明是程泽奕自己提起这个话题,但当宋时予真的接过这话时,他的心脏不受控的一下又一下抽疼。
“程家大少爷,他就站在我面前。”宋时予没有靠近,但那赤热的视线却叫程泽奕退无可退,“他不要我了!”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宋时予重复,“他不要我了。”
程泽奕掐着手心的软肉,用疼痛警醒自己。
“宋先生,”程泽奕艰难开口,“您不相信我失忆了,可事实就是,我的确忘记过往的一切。”程泽奕从怀里掏出一方锦帕,递到宋时予手中,“包括您。所以不管过往如何,对我来说,那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程泽奕对上宋时予清泉般水汪汪的双眸,无奈叹息,“宋先生装可怜的功夫很是一绝,可我已经不是过去那个程泽奕了。”
话虽如此说着,程泽奕还是拾起宋时予没有接过的锦帕,抬手替他擦去眼泪。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看见你哭,我会心疼。”程泽奕直白地表达了自己的感受,“但宋先生,我已经有了爱人,我不想做任何可能会伤害到他的事,你能理解吗?”
这样的话,比程泽奕直接拒绝他,更叫宋时予难受。
三年时间的空白,他不知道另一个人,是如何陪在程泽奕身边的。
但三年前的车祸不假,程泽奕生死攸关的时刻,他没能陪在对方身边,是事实。而沈念程医生的身份,宋时予甚至不需要去调查,便能想象到两人是怎么认识的……
“哥哥,疼吗?”
宋时予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他甚至不知道,三年前那场车祸,程泽奕伤在了哪里。
程泽奕明显一顿,他别开脸,不想去细究宋时予是如何从他苦口婆心的劝解里,联想到三年前的那场车祸的。
“都过去了。”
程泽奕低喃,是回答宋时予,也是回答他自己。
那天之后,程泽奕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再见过宋时予。
倒是程泽良,每日跟打卡上班似的,存在感十足。每次来说的话也都大同小异,翻来覆去都是那一句,希望他能够跟他回程家。
“奕儿。”
同样的时间点,程泽奕打开门看到的却是本该在医院的程启明。
“我是爷爷。”
大概是看出他的犹豫,程启明率先开口,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程泽奕嘴唇微张,却没有开口,只是侧开身子让老爷子进了屋。
“我听泽良说,你失忆了。”老爷子杵着棍,目光环视一圈又落回程泽奕身上,补了一句,“泽良,就是小文,你的弟弟。”
“当年的事,我想你这段时间已经从新闻媒体那处,了解了大概。”老爷子并未寻座坐下,而是站立在程泽奕面前,继续开口:“很多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我已经让泽良通知媒体,晚点的记者见面会,这是稿子,你记一下,一会儿照着上面回答就行。”
没有多余的寒暄,直奔主题。
一如既往的程启明作风。
“另外,既然回来了,抽时间去看看你父亲和爹爹吧。三年不见,他们也该想你了。”
老爷子进屋前后待了五分钟不到,程泽奕望着紧合的房门,恍惚以为刚刚出现的人只是幻觉,纸张质感偏硬,握在掌心带着轻微的钝痛,提醒着他程启明来过的痕迹。
捏成团的纸张看也不看地被程泽奕丢进脚下的垃圾桶。
记者见面会?
程泽奕哂笑,老爷子该不会觉得他还是三年前那个尊他,敬他的乖乖孙子吧?
不过有句话程启明说得对,他的确该去看看禾野和程魏爻了。
是光明正大的去。
*
“程少爷,三年前车祸发生时您在哪?车内的人又是谁?”
“程少爷,失踪的这三年里您去了哪里?为什么会选择在宋小少爷和您弟弟的订婚宴上出现?”
“程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