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为情的说,程泽奕是有些害怕打针的。
不,应该说很怕。
锋利的针头刺入他的肌肤,程泽奕不由得紧绷身体,然后又被老师拍了拍肩膀,说:“放松点,这么大的小伙儿还怕打针吗?”
程泽奕没说话,牙齿紧咬着下唇,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这时,一双透着凉意的手钻入他的手心,强行将他紧握在一起的拳撑开,细长的手指如灵活的小蛇,滑入他的指缝,与其十指相扣。
“哥哥,我在。”
宋时予看着他淡淡一笑。
与昨晚的旖旎不同,程泽奕感受着掌心宋时予的力道,逐渐放松下来。
“行了,在床上躺着休息会儿吧。”值班老师看了宋时予一眼,“这位同学,你可以先回去上课了。”
“老师,我请假了的。”
宋时予因分化期请的长假还没销,他本来也是不用来学校的。
值班老师眼皮一抬,问:“你也感冒了?”
“不,我分化期。”
老师一惊,“分化期?”看向程泽奕的眼神多了几分奇怪的意味,“你们?”
“嗯,他是我的Alpha。”
宋时予握着程泽奕的手没有松开。
“可是……”他不是还没分化?
后面的话,值班老师没有说出口。分化期大脑混沌,容易对当下的身边人产生依赖情愫,有点类似于雏鸟情结。
所以老师只当宋时予是在说胡话,敷衍地点了点头,无视对方眼底的兴奋,没再搭理他。
全程听到两人对话的程泽奕缩了缩脖子,将脸藏到素白色的被套下,他忽而感叹,还好自己是真的发烧了。
原本昨夜睡得就不安稳,再被来势汹汹的感冒这么一折腾,等宋时予回头时,程泽奕已经睡着了。
宋时予的状态还不稳定,不能长时间在外逗留,替程泽奕理好被角后,他便先行离开了。
江皓言这边刚在班导那请完假,下一秒就接到宋时予的信息,说程泽奕打了退烧针,这会儿睡着了,让他照看着点。
于是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医务室,后因没给自己请假,而被班导狠狠记上一笔,罚了他一个星期的卫生。
*
梁文的伤,在医院住了小半个月,这期间一直是禾野亲力亲为地照顾着。
两人关系的和谐,外界有目共睹。慢慢的,关于梁文私生子的传言少了许多,程氏集团这段时间因此而受牵连有所波动的股票,也渐渐有了回转的趋势。
程启明有意给梁文改名,程魏爻却说什么也不肯松口,父子俩由此又大吵了一架。
禾野依旧跟没事人一样,照常接送程泽奕上下学,如果时间赶巧的话,还会顺带捎上梁文一起。
大概是受禾野态度的影响,程泽奕对梁文的态度,也不如起初那般抗拒,甚至偶尔还会主动开口关心对方在学校的近况。
“哥,有个事,我一直想问你。”
梁文出院后回学校上课的第一天,程泽奕担心对方忘了怎么去教室,便跟着一起先去了高一教学楼。
“嗯?”
程泽奕抬眸看着他。
“你跟宋时予,到底什么关系?”
梁文停下脚步,面对着他。
这话问得生硬,语气听上去像是质问。程泽奕微敛眉,不解道:“为什么这么问?”
梁文耸了耸肩,态度随意,“想问就问了。不能问吗?”
新的问题被抛回来,程泽奕看着梁文不像是好奇的脸,“不是不能,是不该。”程泽奕难得正色,第一次在对方面前拿出哥哥的姿态,“小文,既然你进了程家门,以后就是程家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凡开口前先好好想想。”
程泽奕并非是没有脾气之人,他与人温和不过是建立在对方没有触及自己底线的情况。
“撇开这些不说,我与宋时予是何关系,与你何干?”
这也是第一次,程泽奕如此直白地在梁文面前表现出自己对于他的存在,是十分不屑的。
他之所以介意梁文的出现,是因为禾野,因为程魏爻,因为他们的家。
至于外界所担心的争权戏码,程泽奕从未放在心上。
既然禾野不在乎,那让他兄友弟恭也不是不可以。
然而这些道理梁文不懂,他不了解程泽奕,也不知道有些人的性子,向来是不屑于去争取什么。
因为有的东西,天生就是属于他们的,任谁也抢不走。
“是没什么关系。”梁文却笑,“可是哥,我喜欢他,我喜欢宋时予。”
同样的,程泽奕也并不了解梁文,他不知道一个从泥沼里爬出来的人,对于自己看上的东西,只会拼尽全力,想方设法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