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泽奕几乎落荒而逃。
那晚,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漫山遍野都是梅子树,他背着满满一背篓的梅子,走在盘区的小路上。
青绿的果子颗颗饱满,淡淡的果香在空中弥漫,他耐心极好的一颗颗洗净,再擦拭。随即画面一转,生脆的果子浸泡成酒,浓郁的酒香充斥鼻息,程泽奕贪杯地多尝了一口,只觉天旋地转,身子下沉……
再然后,梦便醒了。
程泽奕从床上弹起,下身的异样让他脸颊爆红。不久后,浴室内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三月初,天气微凉,程泽奕不出意外的因为早起的冷水澡,着了凉。
“阿嚏——”
在一连打了三个喷嚏后,程泽奕认命地从书包里掏出口罩戴上。
他有些轻微的过敏性鼻炎,因而总是会在包里备上一两个口罩。
江皓言好奇地探过头来,又被他按头推了回去。
“离我远些,当心传染你。”
江皓言没当回事,又凑过来,“怕什么,成年Alpha的身体哪有那么弱。”
程泽奕这会儿已经戴好口罩,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以防万一。”
江皓言还想说什么,忽然听见门口传来闹哄哄的声音,他下意识抬头看去,入目便是一张洋溢着灿烂笑容的脸。
宋时予站在门口,宽松的休闲服修型贴身,将他衬得腰长腿长。白瓷细腻的肤色在微光下透着红,眼睛亮亮的,整个人透着神采,仿佛天生的主角,引人注目。
江皓言脑海中不禁冒出一个词,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文绉绉的形容让他激起一声鸡皮疙瘩,他看着宋时予,只觉对方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变得不同。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哪哪儿都不太对,强烈的怪异感笼罩江皓言着,他扭过头,想要去问程泽奕的看法。
可身旁,哪里还有人?
“你怎么来学校了?”
程泽奕比江皓言更先注意到门口的宋时予,如同聚光灯下散发着自信光芒的大明星,一出场,便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程泽奕起初没打算出来。
老实说,昨晚的事情,对他冲击力太大。以至于一见着宋时予,他就不禁想起那些赤裸直白的话语,想起对方身上传来的温热,想起那个梦……
他明知道,当下的宋时予不过是欲望使然,而他作为唯一清醒的人,却在配合着对方沉溺。
这样是不对的。
宋时予扬了扬手中的袋子,“我来给哥哥送药。”
可他还是出来了,因为宋时予还在分化期。
正常来说,一个人的分化期一般在7-15天,极少部分人会延长至30日。但从昨天宋时予请假回家到现在,还不到24小时……
“送药?”程泽奕见他神色如常,便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面全是治疗感冒发烧的药。
“嗯。”宋时予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好似不会累般一直盯着程泽奕,“早上突然想起,前些日有些感冒,怕昨晚传染给哥哥。”
程泽奕感觉大脑轰的一下炸开,碎片化地将昨晚的种种一幕幕重现,思考神经失去反应,只剩下最直接的生理反应。
呆愣在原地,发烫的耳根忽而触到一丝凉意,冰冰的,很舒服。
程泽奕下意识贴了过去,耳边突地响起一声轻笑。
程泽奕意识回笼,这才发现自己贴着的,竟是宋时予的手!
而宋时予,正痴痴地看着他笑。
这下不止是耳根,程泽奕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哥哥,你发烧了。”宋时予脸上的微笑淡去,转而被担忧的神色取代,他一手摸着程泽奕的额头,语气不由得低沉,“都是阿宋不好,害哥哥感冒。”
昨晚那个攻击力十足的少年消失了,宋时予似乎又好像回到了程泽奕最熟悉的模样。
程泽奕张了张嘴,想说跟他没关系。
“发烧了?”
江皓言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臂高高举起,说话间也准备要去探程泽奕额头的温度,被宋时予毫不留情地拍开。
“哥哥,走,我带你去医务室。”没等江皓言反应,宋时予攥着程泽奕的手腕把人拉走,只留下一句,“江皓言,记得帮忙请假。”
“诶,不是,”终于回过神来的江皓言破口大骂,“宋时予,你大爷的!”
这人,每次见面都跟防贼一样地防着他,要么不出现,一出现就想法设法把他哥给拐走!
江皓言愤愤不平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渐行远去,认命地转身去班导办公室请假。
程泽奕果然发烧了,38.6℃。
“换季流感多,你们这些孩子,别仗着自己年轻就不管不顾。”值班老师手上配着药,嘴里不厌其烦地念叨着,“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搞好学习的同时,也要注意健康问题……”
“先打一针吧。”粗长的针头在白炽灯下闪着银光,程泽奕看着值班老师缓缓走近,终是别开脸,不愿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