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相泽远黑眸微微睁大,反应过来后连忙摆手,“没关系的。”
他是真的觉得没关系,可显然在其他人看来——为难的神色,极力的抗拒,都是他有关系的体现。
沢田纲吉态度强硬:“不行!”
就连其他两人也异口同声道:“庆功会必须举办!”
相泽远本身就不想办:“其实,真没必要办的。”
不出意外,再次被一致驳回。
他看着面前热烈讨论的两男一女,眼底浮现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欢喜。
晨光斜照下来,金灿的光点在少男少女身上跳动闪烁,每个人眼睛都在闪闪发光,嘴上杂七杂八的讨论。
里包恩煞风景的来了句“怎么,看到阿纲他们为你举办庆功会很感动吗?”
相泽远仰起头:“没有,只是觉得很麻烦。”
“你就由他们去吧。”里包恩的视线同样落在面前的三人身上,“趁这个机会,让他们放松一下也好,之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从很早之前相泽远就觉得他们身上有点不对劲,各种意义上的不对劲,但他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就像他也有很多秘密,能说出口的,不能说出口的。
就算现在里包恩已经把追问的机会摆在相泽远面前,只要他开口问一句“为什么”,里包恩可能就会事无巨细的告诉他为什么不对劲。
但相泽远不想问,也不会问。
他岔开话题:“里包恩。”
“嗯?”
“你真的很会煞风景。”
里包恩举起按耐不住的拳头,晃了两下:“我在打人方面也是天赋异禀,要试一下吗?”
“讲真的,里包恩。”相泽远看了眼还在激烈讨论的三人,自认小声的问,“如果长大了你想干什么?”
里包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举起的拳头准确无误的落在了相泽远脑门上。
相泽远吃痛的捂着脑门,水汪汪的黑眸无辜地盯着里包恩。
“你呢?”里包恩问。
相泽远愣怔了下,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
晴日当空,万里无云,偶尔有一两只鸟飞过。
他呢喃:“大概是想赢次捉迷藏吧。”
“捉迷藏?”里包恩摊着手,“你这也太没有追求了吧?”
相泽远没说话,只是看着不远处热烈讨论的三人。
-
课间,走廊上人来人往。
相泽远抱着一摞作业本往办公室走。
自从数学成绩上来后,数学老师尤其爱使唤他。
“相泽同学太优秀了,要多给其他学生做做榜样。”
相泽远觉得这话有问题,但没有反驳。
他小心翼翼地躲避着走廊上来来往往的同学,碰到成群结队的就往墙边靠一靠,尽可能的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相泽远低下头,眼睫垂下,在脸上投下一小块阴影。
他把作业本往上抬了抬,挡住半边脸,连带着视线也遮挡了大半。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相泽远一边默念,一边快步通过走廊。
忽然,一股清淡的香味强势的钻进他的鼻子里,是很清淡的洗衣粉味,他之前在沢田纲吉身上闻到过。
干净、普通,一点都不特别。
但就是这样一点都不特别的味道,让相泽远下意识的抬头。
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熟悉的、含笑的浅褐色眼睛,心脏也漏了拍。
两人离的很近,只有一摞作业本挡在中间,相泽远能清晰的看到他眼底的倒影和扑闪的睫毛根数。
沢田纲吉伸手接过一半的作业本:“我帮你吧。 ”修长的指节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的将作业本抱在怀中。
相泽远把剩下的作业本抱紧了些,边角硌得胸口有些疼。
他低头看了看——最上面那本作业本上,写着‘沢田纲吉’四个字。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在路上,谁都没说话。
很快,就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相泽远让沢田纲吉把作业本全放上来,他进去交给老师就可以。
沢田纲吉把作业本放上去:“那我在外面等你。”
作业本刚放上去,相泽远就一溜烟的跑进了办公室,跑到数学老师办公桌面前,才看看停下脚步,缓缓呼出一口气。
数学老师调侃:“怎么后面有狗追你?”
他们班的数学老师是个小姑娘,说话的时候温温柔柔的,平常就喜欢逗弄沉默寡言的相泽远。
她冠冕堂皇地说:“小孩子就应该多笑笑,更何况是相泽这么聪明好看的孩子。”
相泽远觉得数学老师数学这么好,一定都是那语文换的。
不然怎么解释为什么她说的每句话都无法理解。
“啊,对了,这个。”数学老师从杂乱无章的办公桌里刨除一套新的模拟卷,“我听说你们今天要去看狱寺,帮我把今天的作业带给他。”
都生病了,还要写作业,真可怜。
相泽远心底给狱寺隼人点了一根蜡。
数学老师又逗了会儿相泽远,才让他离开。
相泽远刚离开,办公室就忍不住开始八卦。
“藤原老师,这就是你们班那个尖子生啊。”
“我记得他第一次考试,所有加一起还没有50分,怎进步这么快?”
“这个同学长得真好看,如果我再年轻个十岁,我一定把他追到手!”
“得了吧,我听学生说,这孩子可奇怪了。”
“我也听说了,之前那些说他坏话的孩子全出事了。”
“藤原老师你也小心点。”
藤原爱不这样觉得,因果轮回,报应不爽,那孩子并没有做任何事。
“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说我的学生,我可就翻脸不认人了。”
其他老师面面相觑,见没有八卦听全散了。
……
相泽远从办公室出来,就看到沢田纲吉在门口等他。
“走吧。”
相泽远点头。
回教室的路上,两人的手碰了下。
相泽远手指蜷了蜷,但没有立刻缩回来。
又走了几步,他感觉自己的小指好像被什么东西勾住了。
他低头一看——沢田纲吉的小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上面,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相泽远没说话,只是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着痕迹的把手附在心口,感受着里面心脏规律跳动的频率。
自从上次沢田的手碰到嘴唇后,心跳总是莫名其妙的漏跳。
他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找医生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