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门了。”
入江妈妈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单手端着脸,一脸欣慰:“自从上次补习交了朋友后,远君真是越来越开朗了。”
入江裕树头也不抬的看着手机,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随意划了两下,另一只空着的手抵住想偷他煎蛋的琴美。
“吃你自己碗里的。”
琴美做了个收手的假动作,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走了入江裕树的煎蛋。
得意洋洋的冲他说:“哼哼,小叔叔就是笨蛋!”
一记正义铁锤冲天而降,砸在她头上,身后传来老母亲入江琴子蕴着怒气的声音:“琴美,你又在欺负你小叔叔。”
琴美捂着头,叉子上的煎蛋摇摇欲坠,眼里泡着一汪泪控诉琴子:“妈妈不讲道理。”
“喂喂喂,明明是你先欺负你小叔叔的。”琴子无奈扶额。
“哼,小叔叔又不吃煎蛋,琴美只是替他吃掉,免得他浪费粮食。”琴美愤愤的咬了口煎蛋,条理清晰地反驳。
“越来越会说了。”低沉的男声从楼梯口传来,伴随着沉闷的脚步声和衣服摩擦的细碎声。
“爸爸!”
“入江君!”
母女俩对视一眼,争先恐后的往门口跑去,生怕被对方抢先。
入江直树站在门口,手上搭着外套整理领带,一脸宠溺的看向朝他跑来的妻女,波澜不惊的脸上挂上一丝笑。
琴美跑得快,把手提包递给爸爸:“呐,爸爸。”
“谢谢琴美。”入江直树弯下腰,揉了揉女儿毛绒绒的小脑袋,接过她手里的手提包,对着后跑过来,愤愤不平的琴子说,“琴子,今天你下班早,记得把小远带到医院。”
“OK。”琴子做了个‘OK’的手势。
琴美仰着头,好奇的问:“小远生病了吗?他要喝苦苦的药,打痛痛的针吗?”
入江直树给女儿解释:“小远没有生病,只是有个大哥哥想见他。”
“那琴美可以去吗?”
“不可以。”
“妈妈小气鬼!”
入江裕树听着词汇量匮乏的琴美在门口控诉夫妻俩,指尖轻点手机:“笨蛋。”
-
“早上好啊,小远。”
三浦春突然从身后蹦出来,相泽远肩膀抖了下。
每次看到三浦春突然从身后传出来,他都会被吓一跳。
“……早。”
相泽远声音很小,像含在嘴里。
三浦春也不在意,蹦蹦跳跳地走在他身边,嘴里说着昨天晚上看的偶像剧。
相泽远默默朝墙边挪了一下,大部分时间他只是一个倾听者,偶尔点点头回应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三浦春一来,周围的气温得到了明显的回升。
而且——
相泽远余光瞥向三浦春露出的小腿,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长衣长裤,还有脖子上入江妈妈织的爱心围巾,眼里闪过一些困惑。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今天的温度最高也才4度,三浦穿这么少真的不冷吗?
相泽远收回视线,将脑袋往围巾里埋了埋,挡住吹来的风。
“小孩子体热,越冷越应该活蹦乱跳的。”
相泽远听到熟悉的低沉声,一秒就猜出来人是谁——穿着西装的奇怪小婴儿里包恩。
“怎么今天不打招呼了?”
相泽远沉默了几秒,嘴唇蠕动了下:“ciaos。”声音比刚才打了点,但依旧很小声。
三浦春很喜欢小孩子,和里包恩也很熟:“对啊,里包恩今天也很可爱啊。”
里包恩没说话,一脚朝着相泽远的脑袋踢去。
相泽远几乎是下意识的弯腰躲过去,凌厉的风声从他的耳边呼啸而过,刮得脸颊生疼。
他站稳身,揉了揉发红的脸颊。
虽然刚才他已经下意识躲闪了,但还是没能完全躲过里包恩那一脚。
里包恩夸了句“反应不错。”又提了两脚,相泽远又一次躲开了。但第三脚没躲过,结结实实地踹在了肩膀上。
相泽远踉跄了下,站稳,揉了揉肩膀,没说话。
等沢田纲吉追着里包恩赶到时,就看见里包恩又和相泽远打作一团,不相上下。
准确来说,里包恩更胜一筹。
毕竟他并没有使出全力,如果是全力,那相泽远根本坚持不了这么久。
“里包恩。”沢田纲吉先叫住罪魁祸首,其次才将相泽远制止。
相泽远擦着脸上被踹的小脚印,手捂着被提到的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里包恩也踢他,但感觉和之前不一样。
每次都使劲儿,却在看到他完全不还手时,卸掉腿上的劲儿,轻飘飘的落在他身上。
沢田纲吉看着蓬头垢面的相泽远,不免有些啰嗦:“小远你下次就不要站在那里让里包恩欺负你了,你又不是沙包。”
“咚——!”里包恩一拳敲在沢田纲吉脑袋上。
沢田纲吉吃痛叫了声“好痛!”
“这叫训练。”
……
山本武一转弯,就看见四人站在那里。
他抬高音量:“阿纲,远。”
被叫住名字的两人一左一右的转过头,站在两人身旁的三浦春象征性的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今天远出门挺早啊。”山本武三步并作两步,敞开的校服下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
相泽远把脸上的脚印擦完后,将手帕放回去,往上提了下书包带。
“又被里包恩打败了吗?”山本武摸着下巴,余光瞥见地上飘落的一张纸,弯腰拾起来。
上面密密麻麻的写了很多,龙飞凤舞,没一个字能看清的。
沢田纲吉凑过来看,念出声:“……驱……出去……开始……”念着念着,声音就没了。
字迹穿透纸张,相泽远看着透到背面的字迹,解释:“这是琴美爸爸写的。”
“琴美爸爸,也就是小远的表哥。”沢田纲吉回忆着入江直树,“我记得他的职业是医生。”
“医生的字体果然都很飘逸,也都看不懂。”
山本武把手里的纸张还给相泽远:“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相泽远摇摇头,他把纸张放到书包夹层妥帖放好,“不知道。”
“怎么不见狱寺啊。”山本武环顾一周,没发现平常那道银色的身影,不由得出声询问。
沢田纲吉挠挠头:“不知道,我也很奇怪,本来想去狱寺家看看来着,但转头一想,我根本不知道狱寺家的地址……”
从刚才开始就充当背景板,躲在相泽远身后的三浦春默默举起手。
“小春知道哦。”
一时间,所有的视线都落在三浦春身上,被当成挡箭牌的相泽远不动声色地离远了些。
“呃……是昨天在商店街的便利店遇到的,他在打工,脸很红,好像生病了。”三浦春说,“然后小春就不知道了。”
“狱寺生病了,那我们下午放学去看看他吧。”沢田纲吉提议。
随后他将目光落在相泽远身上,浅褐色的眸子里满是歉意:“抱歉啊小远,本来说今天要帮你办庆功会的。”
自从相泽远的数学成绩一骑绝尘后,他就成了数学老师的心头肉,平常有什么数学比赛或者竞赛都会让他参加。
相泽远也争气,每次都会那个不错的名次回来,这次更是拿了全国初中数学竞赛的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