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昨日午后,我与他在城外见了一面,”谢迁甚至还在微微笑着,“是他带人先动的手,最后我不小心将他杀了。”
......那您还真是不小心。
下次注意,别这么不小心了。
姜季明心如死灰,开始盘算自己听到了这些被谢迁灭口的可能性有多少。
......或者可以换个说法,他还有活着走出嘉佑侯府的风险吗。
姜季明欲哭无泪,又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有病,在自己府上做什么不好,非得这个时候来找谢迁是做什么。
“我还没吃晚饭啊......”姜季明气若游丝,有些半死不活地小声道。
“你说什么?”谢迁没听清他在嘟囔什么,于是看过去,开口问道。
与此同时,长宁殿。
金鎏大殿之上灯火通明,烛光摇曳掩映,将在书案两侧面对而坐的两道身影投射到了一侧的影壁上。
两人中间的书案上摆了副棋盘。
虞宛宥落下一子:“今日你去见过靖宁了?”
聂临从手边的棋罐中拣了枚棋子,执在手里。他偏了偏头盯着棋盘,似乎是在思考下一步应该下在哪里,闻言点了下头:“上午听闻澄瑞亭热闹得紧,便过去看了看,没想到与殿下碰上了,就顺便去了她宫里讨了杯茶喝。”
他执着棋子迟迟没了动作,虞宛宥倒也不急着催促他,抬了头看过去继续道:“你们俩......也该有许多年没见了吧。”
聂临终于抬手在棋盘上落下一子,抬眼朝对面的虞宛宥看过去,唇角略微弯了弯:“四年前我回国,自那之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了。”
虞宛宥嗯了一声,不知是在想什么,慢慢点了下头:“一晃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从一旁的棋罐里挑了枚棋子,没看几眼棋盘就随手落下一子,接着便听见聂临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的声音在对面响起:“就是再过四十年,您也还能像如今这么年轻。”
听了这话,虞宛宥怔忪了一瞬,随后靠在椅背上笑起来。
“您别不信,”聂临一脸认真地信誓旦旦道,“我说真的,我说话可是很灵验的,您——”
虞宛宥摆手止住他后面的话,示意该他接着落子了:“你呀,跟靖宁小时候一样,就会说这些好听的来哄着朕。”
“您这不是......”聂临抬手落子,笑着摇摇头,有些无奈道:“您总不能不让我们讲真话吧。”
“照你这意思,这倒反而是朕的不是了?”虞宛宥像是感觉有趣,笑眯眯地盯着他。
“哎您要是真觉得愧疚就让我一子吧,”聂临手里捏着枚棋子,扬了唇角开始耍赖,“不然我这也输得太难看了。”
“你这小子,”虞宛宥摇头失笑,“怎么跟你父皇一个样子,下棋下不过就开始想方设法耍赖。”
“真的假的?”聂临忍住笑,“可我怎么听父皇说他从小到大,下棋从来没遇到对手。”
“嘿,”虞宛宥险些被气笑了,“我们年轻时候对弈的棋谱朕还叫人留着呢。”
聂临一听,立刻就来了兴致:“您快给我讲讲,我父皇赢过几局?”
虞宛宥却是意味深长地一笑:“这个以后有机会的话会告诉你的。”
聂临扬眉,紧接着便听见虞宛宥开口问他:“你觉得靖宁怎么样?”
聂临心下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还是滴水不漏道:“殿下才名远扬,又待人和善,自然是极好的——”
“那好,”虞宛宥爽朗一笑,“朕已属意将靖宁立为皇太女,你们也都到了婚嫁的年纪了,正好你们四年前的那份婚约也该提上日程了。”
啊?
聂临眨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您是说......我、我和殿下的婚约——”聂临试探着开口。
“我们两国联姻的事是我当年与你父皇商议好了的,”虞宛宥一脸慈爱地开口,“只是朕与皇后只有靖宁这么一位公主,自然想给她最好的,便同你父皇商量好了,等到你们国家的局势稳定下来,就将靖宁嫁与大齐的太子。”他笑眯眯道,“作为补偿,朕会传位于靖宁,如此,你们大齐便也不算是吃了亏。”
聂临瞠目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