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饷一事,会牵连到你吗?”江恒突然开口。
江远一顿,沉默了许久。会吗?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不知道破绽出自哪里,更不知道这破绽有多大。
“为什么?明明四大家族以前不是这样的。”江恒想不明白。世家传承百年,靠的一向是懂分寸。可如今,他当真是看不透了。
“或许,是我们从未看透这一切吧。”江远将一杯茶放到人面前,有些出神。
“那你,可想好了?”江恒没继续这个话题。
“等。对方还没出牌,我们先动反而惹人怀疑。”许博远那件事后,江远彻底吸取了教训。他更沉稳了。
可江远不动,不代表世家不动。
总有蠢货自以为是,看似天衣无缝的计谋下尽是漏洞。然后被林原初他们抓了个正着。
送上门的证据自然无可抵赖,世家折进去了几个人后终于又想起了抱团。
但这一次,他们失去了先机。
许文斌出现了。
一个早就死了的人,此刻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
当许文斌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怒斥世家时,江远突然非常后悔。
灭口这样的小事都能出这么大的纰漏,他当年就不应该相信许家会办好这件事!许成业这个老家伙果然是老了,竟开始心慈了起来,难怪许家逐渐变弱。
不过若只有一个许文斌,那倒是不足为虑。
为何边关很少出事,因为他们每个人背后都有无数个人牵扯着,许文斌自然也不例外。想脱离家族?
江远沉下眸子勾了勾唇角,眼中尽是杀意。他明白,是时候和许家好好谈一谈了。
当天下午,江远去见了许成业。他什么也没拿,可离开时手中却多了几样东西。
然后,他去见了江元煦。依旧是先斩后奏,但和上次不同,从许家得到的东西就是他的底气。
沉寂许久后,江远终于再次展示了自己的智慧。
他重新获得了世家商谈的入场券,而许家,就是他的盟友。
父母兄弟,同僚旧故,江远成功拿捏住了许文斌的软肋,迫使他闭上了嘴。
至于许文斌之前的指控,没有物证本就处于调查中,许文斌沉默后这案子自然查不下去。眼看着此事即将不了了之,江远逐渐安下心。
牵一发而动全身,或许这就是寒门永无出头之日的原因。他们不懂背后的盘根错节,不懂世家的人根本无法被撬动。没有人会真的不在乎一切,这世上总有他们在意的人或物。
那些人被重新放回,他们歌颂着胜利,江远用行动证明他们不需要退让,世家依然有主导一切的权利。而这,和新一代的思想不谋而合。这一次江远站在了他们这边。
可这是不对的。午夜梦回时,江远总是会反复诘问自己,有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他不知道,也没人会告诉他正确的解决办法。
权力让人迷失,没有人能永远清醒。
江远也不例外。他见多了世家的牺牲者,也亲自做过同样的决定后,江远陷入了痛苦的挣扎。
这些,江恒都看在眼里,江元煦也是。
一个在担忧,一个在欣慰。但他们都确定,江远变了。
“哥——我也不想的,但我真的别无选择。”当江恒和江远再次提起此事时,江远的回答充满了无奈。
“如果许文斌还活着,世家就真的彻底完了。这里是我们的家啊。”他不光要让许文斌闭嘴,他还要让许文斌永远开不了口。只有这样,这次的危机才能度过。
“你要杀他?他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江恒不赞同的看了眼人。拔了牙的老虎根本没有威慑力。
“可他背叛了我们。即使我们不动手,许家也不会放过他。四大世家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放过他。”江远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没直接回复他要不要动手,只是陈述事实。他能感觉到江恒对这个决定有些意见。
“那就让他们自己处理,小远,你和他们不一样,不要迷失了自己。”江恒叹口气,感觉人还有救。
“好。”江远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犹豫片刻最后应下。
“如果——”他有好多问题想问,也有好多话想说,但他不知该如何开口,江恒的态度清晰明了,他不该再伤人了。
“什么?”江恒看着他。
“没什么,最近事多,让哥担心了。”江远恢复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