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边的进展还是太慢了。庄岱辰已经不做纨绔好多年了,更别提这里面还有些不学无术的混账,实在是无法强融。这些时日,他也头疼得很。
他纵使可以靠武力征服他们,但却无法保证他们会永远顺从。人心,实在是难测。
“主子,陛下命属下将此物送还。”夜深人静,庄岱辰躺在摇椅上看着眼前人,一年不见,成长了不少。
“陛下还说什么了?”那是代表摄政王和大将军的两块腰牌,陛下虽没明旨复他的官职,但却依然许了他曾经的权利。
“陛下什么都没说。”易安摇了摇头。
“知道了,这一年辛苦你了,多谢。”庄岱辰收了腰牌看着人。或许,他不应该把这样厉害的人困在自己身边。
“主子不要属下了吗?”易安突然跪下,为主子分忧本是应当,这谢字,他是万万承受不起的。
“什么话?你如此能干,难道想跟在我身边永远做个护卫吗?不如我去求陛下让他许你入仕。”
“属下就愿意一辈子跟着殿下,当年您和陛下从那些人手中将属下买下时,属下便已决定此生侍奉左右,绝不转圜。”易安仰着头看向庄岱辰,目光中仅是期盼和渴求。
见人无意,庄岱辰也不强求。他一向尊重底下人的选择。
“起来,我没要赶你走。放你五天假,之后继续跟着我。别误了陛下那边的事。”
“是!”易安激动地从地上爬起来,恨不得立刻就回到庄岱辰身边做个普普通通的侍卫。
“下去吧,好好享受你的假期,等你回来怕是有的忙了。”庄岱辰挥挥手示意人离去后,自己走进卧室关上房门。
他要好好想想这两块腰牌该如何使用,若是运气好,没准能事半功倍。
“恒哥?你不是在裕洲吗?”江远接到下人通报时一脸的不可置信,但还是出门查看了一番,没想到江恒竟真的回京了。
“昨日回的京。边境换防,我如今随军队驻守京郊。这不,刚回京就听说我们未来的家主被架空了,怎么回事?”自卫平将换班的消息放出且许他们自由商议后,江恒便为自己争取来了个小长假,半月换一次班,他有十五日的休沐。
“换防?这么突然吗?”江远有些怀疑。
“你不在军中不知道,这都是常事。我这几年时常随军奔赴各地,就像几年前我在裕洲,前几天我还在裕洲,外人肯定都以为我这些年都在裕洲没动过,但其实这几年里我辗转各地,不过恰好又在几年后回到这个地方。”江恒倒是没想那么多,他早已习惯听令行事。军队里没有那么多复杂的规矩,他乐得自在。
“恒哥,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江远搬来几坛酒,两人坐在庭院的石桌旁饮酒叙旧。
故人归来,江远多年积压下来的委屈和冷眼在此刻终于溃不成军。
他真的太累太累了。家族的责任压的他喘不过气,他明明有满腔抱负,最终却只能一退再退。因为他不是一个人,更不能只考虑一个家族。
江远将这几年的事一桩桩一件件都仔仔细细的讲给江恒听,桌上的酒很快便空了大半。
江恒没拦,甚至没开口打断。身为长房一脉,江远确实比同龄人吃更多的苦。他们在嬉笑打闹的时候,年幼的江远已经被老爷子逼着读书练字,稍有差错便会受罚。可多年努力,又换回了什么呢?是家族的不信任,是同龄人的排挤。江远永远与这里格格不入。
可是羡慕这两个字……
背井离乡有家不敢回,为了活下去只能孤独的流浪,这样的生活真的会令人羡慕吗?
他当年,本没打算去边关历练的。可就因为是旁支,纵他有满腔抱负,老爷子仍不许他入仕,江远这唯一继承人的地位不能被动摇。所以他必须牺牲一切给江远让路,成为他的助力,或者死。
江恒猛地灌了自己一口烈酒,被呛的咳了几声。
这么多年他都不敢告诉江远真相,他永远忘不了他第一次出远门前,小小的江远站在房门外低声啜泣。
“哥你是不是冷啊,是我不好,夜里凉,不该在外面的。”江远止了话,细心地关切着,还将自己的衣服解下来披在江恒身上。
“不冷,我都习惯了,京城可比边关暖和多了。你从小就怕冷,听哥的话,啊,多穿点。”江恒重新把衣服给人披上系好。
“来,今日我们兄弟俩不醉不归!”两人各拎着一坛酒,轻轻的碰撞在一起。
还好,一切都是值得的。
次日清晨,江恒依照规矩去见了江元煦。对于这个人,江恒的情绪是复杂的。没有江远前,他也曾被江元煦寄予厚望。可江远出生后,他便自高处跌落,重重的摔进了泥潭里,自此再无未来。
江元煦倒也没多问,只是打听了一下边防的事,还问了问边饷案一事。这件事如今闹得沸沸扬扬,又涉及军队,江恒自然不可能不知道。不过此事本和他无关,他也没过多关注。
草草应付过去后,江恒便从江元煦这里离开了。
“祖父这些年过得也不容易,尤其是边饷案爆出后,世家间的联络比以往少了不少。”江远其实能猜到他们聊了什么,无非是和兵权有关的事,各大世家不是没尝试过往这方面塞人,可除了柳家自有的家学渊源以外,只成功了一个江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