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沈云薇的另一只手慢慢覆上来。先是虚虚拢住,像是怕烫着,又像是怕她抽走,最后才轻轻合拢,把她整只手裹进掌心。
温热的,微微颤抖。
“我知道我不配。”沈云薇说,“那些备忘录,那些利用,那些伤害……我知道。可我控制不住。”
她抬起头,看着林晚晚的眼睛。
“控制不住想你,控制不住靠近你,控制不住——”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控制不住想对你好。”
林晚晚看着她。
看着那双眼睛里的泪,还有泪光后面的东西。
怕。
怕被拒绝,怕被推开,怕再一次失去。
轻轻的,颤抖的,像怕惊扰一只终于停下来的鸟。
现在那只手正握着她的。
还是颤抖的。
林晚晚叹了口气。
“沈云薇。”她叫她的名字。
沈云薇看着她,像等着宣判。
“你知道吗,”林晚晚说,“你每次说这些的时候,我都在想——这次是不是又在演?”
沈云薇的脸色白了一瞬。
“但刚才擦头发的时候,”林晚晚继续说,“我忽然想,就算是演的……”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沈云薇的指节。
“演到连自己都信了,也挺累的吧。”
嘴角弯了弯。
沈云薇愣住。
“所以呢?”她问,声音发颤。
林晚晚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轻轻把沈云薇拉进怀里。
沈云薇整个人僵住了。
“别动。”林晚晚说,“就一会儿。”
沈云薇没动。
僵硬的身体慢慢软下来,靠在她肩上。
林晚晚的下巴抵在她头顶,闻见她发丝间淡淡的香味——和自己身上的,一模一样。
“我不知道能不能信你。”她轻声说,“但我想试试。”
沈云薇的肩膀抖了一下。
林晚晚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滴在自己手背上。
温热的。
沈云薇在哭,但没有声音。
就那么靠在她肩上,一抖一抖的,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小动物。
林晚晚没说话。
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手心传来的温度慢慢暖起来。
远处又传来一声猫叫,比刚才远了些。
窗台那盆椿树苗在月光里静立,新抽的嫩叶微微颤着,像一只终于敢张开的手。
林晚晚没看见。
但沈云薇看见了。
她悄悄把脸埋得更深了些,眼泪无声地渗进林晚晚肩头的布料里——这一次,不是为了赎罪,而是因为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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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沈云薇动了动。
她从林晚晚肩上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
“你……”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林晚晚看着她。
“你哭起来真难看。”她说。
沈云薇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
“傻子。”林晚晚抬手,给她擦掉眼泪,“别哭了。”
沈云薇点头。
但眼泪还是止不住。
林晚晚叹了口气。
把她重新拉进怀里。
“那就再哭一会儿吧。”
沈云薇在她肩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窗外,月光落在椿树苗上。
新叶又长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