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等人。
林晚晚想。
等我走过去,还是等我永远不出现?
她移开视线,在最近的位置坐下。
陈恬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远处的沈云薇,没说话。
吃到一半,一个人影站在桌边。
林晚晚抬头。
陆清清穿着米色风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目光扫过她手腕上的旧疤,笑意淡了一分。
“好巧。”
陈恬的筷子差点掉地上。
林晚晚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谈项目。”陆清清在她旁边坐下,“陆家和沈氏那个并购,今天过会。”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本来不用我来的,但听说你回来了,就来看看。”
林晚晚没说话。
陆清清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然后笑了。
“气色好多了。”
“嗯。”
“树苗呢?”
“活着。”
陆清清点点头,站起来。
“那就行。我走了,会要开始了。”她走出两步,又回头,“对了,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林晚晚看着她,又看了看远处那个角落。
沈云薇还坐在那里,低着头,筷子一动没动。
“改天吧。”林晚晚说,“今天刚入职。”
陆清清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
“行。改天。”
她走了。
陈恬凑过来,眼睛发亮:“什么情况?陆总也认识你?”
林晚晚低头继续吃饭。
“欠债的人,认识的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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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林晚晚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手机响了。沈云薇的消息:
“楼下等你。”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回了一个字:
“好。”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起今天这一整天——沈云薇没来过十二楼,没找过她,没有任何多余的接触。
只有那封邮件。那张便签。那盒胃药。
还有中午食堂里,那双一动没动的筷子。
电梯到一楼,门开。
她走出去,穿过大堂,推开门。
沈云薇的车停在门口,和早上一样。她靠在车门上,看见林晚晚出来,站直了。
“上车。”
林晚晚走过去。
这一次,她拉开副驾驶的门。
沈云薇的手指在车钥匙上停了一秒——那是林晚晚跳湖那天她攥着的同款。
但什么都没说,上了车。
车里很安静。
车开出去一段,沈云薇忽然开口:
“食堂的饭还行吗?”
林晚晚看着窗外。
“还行。”
“明天想吃什么?”
林晚晚转过头,看着她。
沈云薇盯着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发白。
“不用。”林晚晚说,“食堂就行。”
沈云薇点点头,没再说话。
车继续往前开。
林晚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
她想起今天中午上二十八楼看到的便签。
“如果你来,这些是你的。如果你不来,明天就撤掉。”
沈云薇在学着放手。
可放手和放弃,只有一线之隔。
她想起那盆椿树苗。
盆底纸条背面似乎有字,但月光太暗,她没看清。
是“舍不得剪你”?还是“不得不剪你”?
字迹太淡,像这个人不敢确定的心。
她不知道今晚还会不会睡在那个房间。
但她知道,只要那盆树还在窗台上,
她就会多留一天——
多看一天,这个人到底是在等春天,
还是在等她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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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楼下。
沈云薇熄了火,没说话。
林晚晚推开车门,下去。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沈云薇的声音:
“林晚晚。”
她停住,没回头。
“那盆树……盆底的纸条,你看清了吗?”
林晚晚沉默了几秒。
“没看清。”
身后很久没有声音。
然后沈云薇说:
“我也不敢看清。”
车门关上。
引擎发动,车慢慢驶远。
林晚晚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她忽然想起那行字——不管它是什么。
也许根本没有那行字。
只是她太想相信,所以看花了眼。
她转身上楼。
推开客房的门,月光照进来,落在嫩绿的叶子上。
她走到窗边,低头看那张纸条。
月光很亮。
但背面那行字,还是模糊。
她伸出手,想把它翻过来。
手指碰到纸条的瞬间,又停住了。
算了。
等它自己晾干吧。
等月光把它晒得更清楚一点。
等她准备好面对那行字——
不管是什么。
她躺下去,闭上眼睛。
窗外,有风吹过。
树叶沙沙响。
像有人在说:
“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