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你失踪那天就开始查。”陆清清合上书,看着她,“你住的那家小旅馆,房东认识我的人。”
她顿了顿。
“沈家老太爷的财务公司,表面做投资,实际洗钱。”她的声音很轻,“我爸当年替林父作伪证,就是因为欠了他们一笔‘咨询费’。”
林晚晚愣住了。
“那笔钱……是多少?”
陆清清看着她,眼睛里有光在闪,但没有泪。
“八十七万。”
林晚晚手里的碗差点滑落。
“你爸欠的债,是我爸死亡的导火索。”陆清清说,“现在,我们一起还。”
林晚晚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所以你帮我……”
“不是帮你。”陆清清打断她,“是帮我们俩。”
沉默。
客厅里只有墙上的挂钟在走。
很久,林晚晚问:“你找到我的时候……还找到了什么?”
陆清清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台上放着一盆椿树苗——叶子焦黄,主干却还硬挺。
林晚晚认出那是她的那盆。
“房东说你走的时候只带了这盆树。”陆清清背对着她,声音很轻,“我在垃圾桶里翻到你掰断的SIM卡,在窗台角落找到它——根都露出来了。”
她转过身,看着林晚晚。
“我连夜换了土,剪掉枯叶。盆底压了一张纸条,是我爸遗书边角写的。”
林晚晚走过去,低头看。
盆底压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有一行褪色的字:
“根烂了就剪,心死了就等。”
她盯着那行字,眼泪终于掉下来。
陆清清没说话,只是站在她旁边,和她一起看着那盆树苗。
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落在嫩绿的新芽上。
那是刚长出来的。
“它比我想象的硬气。”林晚晚哑着嗓子说。
“你也是。”陆清清转头看她,“不然撑不到现在。”
林晚晚低下头,抬手擦眼泪。
可眼泪越擦越多。
陆清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哭吧。”她说,“这里没人会记下来。”
林晚晚愣了一下。
然后想起那个备忘录。
想起那些被一字一句记录下来的“表演”和“利用”。
她攥着那张纸巾,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直流。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陆清清看着她,也笑了。
“因为我也是从深渊里爬上来的。”她顿了顿,“爬了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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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晚晚睡在客房里。
床很软,被子有阳光的味道。
窗台上放着那盆重新活过来的椿树苗。
月光落在嫩叶上,叶片微微反光。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门外有轻轻的脚步声。
停在门口。
七秒。
足够说一句话的时间。
但她什么都没说。
脚步声走远。
林晚晚知道她在等。
等她自己愿意说。
等她自己愿意好起来。
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她忽然想起老板娘那句话:“有些东西,浇多了反而烂根。”
那她呢?
是被浇死了,还是……正在等一场真正的雨?
她不知道。
但她忽然觉得,也许可以试一试。
试着活下来。
试着相信——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不会让她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