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一张剪报。”她顿了顿,声音放轻,“关于你妈妈的。”
沈云薇慢慢抬起头。
那眼神让林晚晚心头一紧——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锋利的审视,像在判断她是否值得信任。
“上面有句话,是我小时候写的。”林晚晚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妈妈说是她自己跳的,不是我爸爸。’”
沈云薇沉默良久,才问:“所以呢?”
“所以我想知道真相。”
“为什么?”
林晚晚垂眸,搅了搅碗里的粥:“因为……我爸欠你的,我得还清楚。”
沈云薇看着她,久久不语。
窗外有鸟掠过,阳光斜照进来,细尘在光柱中浮游。
忽然,沈云薇笑了。很淡,几乎看不见,却带着某种释然的疲惫。
“林晚晚。”她轻声说,“有些债,你还不起。”
林晚晚没答。
但在心里说:还不起也得还。不然我怎么活?
沈云薇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阳光勾勒出她绷直的肩线。
“我妈死那天,我在场。”她声音很轻,却像刀划破寂静。
林晚晚呼吸一滞。
“不是自杀。”沈云薇的背影纹丝不动,嗓音却微微发哑,“是被逼的。我爸在外面有人,沈家老太爷要她让位……而你爸——”她顿了顿,像在吞咽什么苦涩的东西,“——站在旁边,递了刀子。”
她转过身,眼底布满血丝,却没有一滴泪。
“递刀子的是你爸。但握住刀柄的,是沈家自己人。”
林晚晚喉头发紧,说不出一个字。
沈云薇走回来,拿起保温桶,走向门口。
手搭上门把,她停住,没回头:
“粥喝完。明天我不来了,有事。”
门轻轻合上。
林晚晚盯着那扇门,许久未动。
然后低头,看着碗里已经凉透的粥。
原来如此。
她的债,不只是替原主还。
是替那个“递刀子”的人赎罪。
她闭上眼,一口一口,把剩下的粥喝完。
哪怕冷了,也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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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对面的咖啡馆。
陆清清放下手机,屏幕上是林晚晚刚发的消息:
“你上次说你们家做调查公司,怎么收费?”
她嘴角微扬,指尖轻敲桌面,回了两个字:
“面谈。”
收起手机,她望向窗外。
住院部六楼,某个窗口的灯还亮着。
她知道那是林晚晚的病房。
也知道今晚,有人从那扇窗里,第一次看清了命运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