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
冬欣则完全沉浸在喜欢的风景里,丝毫没有察觉,身边这个一路耐心替她拍照、挡风、暖手的男人,心里正藏着一场蓄谋已久的求婚。
而不远处,陈许和陈川背着相机,默默跟了一路,把她毫无防备的笑容一一拍下,当作给雪暮白的惊喜。
出发前雪暮白说的那句话,他们一直记着:
“我欠她太多了。这一次,我要在她最喜欢的地方,给她一个一辈子都忘不掉的答案。”
夜幕慢慢落下,天边开始泛起一丝极淡的绿光。
雪暮白停下脚步,伸手拉住冬欣。
“欣欣,你先闭上眼,好不好?”
冬欣一愣,歪头看他:“干什么?你该不会……”
“听话。”他的声音有点紧。
冬欣看着他眼底异常认真的光,心里莫名一跳,还是乖乖闭上了眼睛。
雪暮白松开她的手,后退半步,单膝往下跪。
冰岛的黑沙滩看着平整,实则全是细碎的小石子。膝盖刚碰上去,一颗尖利的石子就硌得他眉心一跳。他顾不上调整姿势,手往内袋摸去,却摸了个空。
他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
他又摸了摸另一边,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薄汗。
戒指呢?
风从耳边刮过,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擂鼓。不远处的岩石后,陈川举着相机等得手都酸了,小声问陈许:“他怎么还不掏?卡词了?”
陈许摇了摇头没说话。
雪暮白深吸一口气,努力回想——出发前他把戒指从行李箱暗格拿出来,放进了这件外套的内袋。但白天陪冬欣爬冰川的时候热得脱了外套,他好像……随手搭在胳膊上。
他的手在发抖,正准备开口让冬欣再等等,手指却碰到了大衣里衬一个硬邦邦的小东西。
在里衬。
那件冰川上脱过的外套,他后来穿回来时,戒指滑到了里衬的夹层里。
他发颤地把那枚小盒子掏出来,打开——
极光正好在这一刻漫过天际,绿色的光落在戒指上,钻石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不远处的陈川松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骂了一句:“妈的,刚才我以为他要临阵脱逃了。”
雪暮白抬起头,看向冬欣。
她睫毛不断颤抖,嘴唇抿着,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两下,原本在心里背了一万遍的词,突然一句都想不起来了。
“欣欣,我……”
风灌进嘴里,他干巴巴地说:
“我差点把戒指弄丢了。”
说完,他就后悔了,这是什么破开场白。
冬欣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漫天晃动的极光,是一望无际的寂静夜空,是脚下黑得纯粹的沙滩,而眼前——
雪暮白单膝跪在地上,手里捧着一枚戒指,脸上的表情不像电影里那种深情款款,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混合着紧张,耳朵尖红得滴血。
她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了声。
雪暮白更紧张了:“你笑什么?”
“没什么。”冬欣眼眶突然就红了,但她还是笑着,声音有点抖,“你继续,我想听你说。”
雪暮白握紧戒指,那些背好的词还是没想起来。他索性不背了,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冬欣,过去我让你等太久了。以后,我哪儿也不去。”
“你愿意嫁给我吗?”
冬欣用力点头,眼泪滚下来,砸在黑沙滩上。
雪暮白起身,把戒指套在她手指上——大小刚好。
下一秒,他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她感觉到他在发抖,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刚才吓的。
“吓死我了。”他埋在她颈窝里闷声说,“刚才戒指找不到了。”
冬欣笑着骂他:“笨死了。求个婚连戒指都能弄丢。”
极光在头顶流淌,风很冷,但他的心跳很烫。
不远处,陈许放下相机,揉了揉举酸的手,对陈川说:“刚才那段我录下来了,回头婚礼上播。”
陈川点点头:“那必须的,太精彩了,差点变成冰岛寻戒记。”
“可以啊兄弟。”陈川率先迈步走了过去,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拍了拍男人紧绷的后背,“熬了这么多年,总算把人娶回家了,刚才那一下,我都差点看哭了。”
陈许也跟着走上前,将刚拍好的相机递到两人面前,屏幕上是极光下相拥的剪影:“都拍下来了,每一张都好看,回头给你们精修一套,留着当婚礼纪念。”
冬欣靠在他怀里,听着身边朋友的打趣,抬手自动环住他的腰,仰头望向漫天流动的极光,又看向他泛红却盛满星光的眼眸,笑着踮起脚尖,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吻。
“雪暮白,上辈子你干了多少好事,这辈子才会娶到我。”
雪暮白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带着刚平复不久的哽咽余温。
他伸手扣住她的后脑,低头将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蹭,呼吸交缠。
“何止是好事。”他目光滚烫,一字一句认真得不像话,“我上辈子一定把所有的运气,都用来换了一个你。”
话音落下,他不再克制,低头吻上她的唇,像是在许下一生不变的诺言。
一旁的陈川看得啧啧称奇,撞了撞陈许的胳膊,压低声音笑道:“行啊暮白,求婚成功就开始秀恩爱了,以前那副高冷模样全没了。”
陈许笑着摇头,眼底满是羡慕:“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极光还在夜空中缓缓流淌,晚风卷着细碎的暖意,将所有的等待与深情,都裹进这方寂静又浪漫的天地里。
冬日的寒冷,暮雪的降临,冬暮的开始。
——正文完——
2025.7.12~2026.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