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好大的树,好可怕……”云皎嘴里说着可怕,眼中却满是兴奋。
待在师兄的温柔乡里不过半年,她似乎已经丢掉了那股狠劲。
如今踏入荒无人烟,处处充满危险的山林,又唤醒了她藏在心底深处那股不为人知的狠意。
后山多年无人进入,半人高的杂草丛生,连下脚的地儿都没有,云皎取出飞剑,注入少许灵力。
原本柔软似水的剑刃注入灵力后变得锋锐无比,用来砍树劈草再合适不过。
刷刷两下,她的身后就倒下一批小树般的杂草,清理出一条供她进出的道路来。
她不知往哪儿去,索性一股脑往前冲,待她灵力耗尽,便顺势停下,回头一看,早已见不到那个小院的影子。
云皎一屁股坐在地上闭眼调息,同时留着几分心神警惕着四周,等体内灵力回满,也并未见到师兄口中的灵兽,只见到几只匆忙路过的虫子。
捡起来看了一眼,比她的手掌还大不少,身披墨绿色的甲壳,六只细细的腿脚不停摆动着,两只大颚张合着想要咬她逗弄的手指。
那只不知名的虫看起来就不太好惹,敲了敲它的背居然能发出金属一样的铛铛声。
云皎好久没见过虫子了,心里还挺怀念,随手捡起附近被她斩断的草茎就往它嘴里塞。
“咔嚓咔嚓……”虫子的大颚开合着,轻易的将那根两指粗,和树枝差不多坚硬的草茎咬成一截一截的。
这种虫子不吃草,咬断后就用爪子拨弄到地上。
她看的入迷,等它咬完一根后又塞一根,直到那只虫子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般,发脾气合上大颚,任凭她怎么戳都不肯张嘴。
“哎,不吃了吗,我还没玩够呢……”云皎有些不死心,又往它嘴里怼了半天,见它死活不张嘴,还扯了扯它布满刺儿的虫爪。
见虫子装死不动,云皎叹了一口气,这只虫子还挺好看的,玩够了也没舍得扔,丢到了装糕饼的木盒子里。
玩了一会,她起身伸了个懒腰,提起飞剑,挑了个大小合适的树,在树干里掏洞。
流浪三年,她多少也有了些野外生存的经验,接下来几个月她都要在山里住,首先得收拾出一个遮风避雨,可以睡觉的地方来。
如今她力气比以前大了许多,飞剑锋利,掏起树洞飞快,没一会功夫,那棵树就快被她掏空了。
将木屑运到一旁晒着太阳,晚上留着烧火用,云皎又取出被子铺好,从附近拉过来几根树藤挡住洞口,今后的窝算是搭建好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打量着眼前这个简陋的树洞,洞顶垂下的树藤遮住大半光线,只透几缕细碎的日光。
云皎跪在被子上,伸手去摸粗糙的树干内壁,挖的时候还有树汁渗出,这才过去多久,潮湿的内壁就变得干燥许多,被她破坏的地方也渐渐愈合。
她拽下来一块没掏干净的木屑,不知怎么就想到了那群会说话的鱼,这个世界的生物与凡间大为不同,那这树是不是也一样?
“它长得这么快,也不知道,晚上睡觉的时候会不会被树慢慢吃掉。”
想到那个场景,她嘿嘿一笑,倒在被子上翻来滚去,将脑袋闷在被子良久,直到快要喘不过气才伸出来。
她笑了一会,慢慢停下动作。
树洞里安静下来后,就显得格外空寂,她侧过身,将脸贴在粗糙的树壁上,呼吸渐渐平稳。
外头的天色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
山林入夜,比白日要安静得多,风吹过树冠时发出低低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远处游走。
云皎面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去。
她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将手伸出被子,握住了放在身侧的飞剑剑柄。
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传来,让她混沌的思绪彻底清醒。
这是山里。
不是院子,不是师兄随时会出现的地方。
她闭着眼听了一会,分辨着林间的动静,直到确认附近暂时没有异常,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云皎翻了个身,将被子裹紧,背贴着树洞内壁,蜷起身体。
睡姿不算舒服,却是她最熟悉、也最安全的姿势。
“……活下来。”
她低声对自己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风吞没。
树洞外,夜色彻底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