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分别对着两台手机，用某处南方方言问出了同一个问题。

“你好，请推荐今晚‘踩街’的地点。”

风晨科技的XU系列：“收到。推荐您去中心广场，离您300米，在夕阳活动中心常有广场舞分队。提醒您带好保温杯，天黑路滑，小心脚下。”

飞石科技Z流时代系列：“正在为您搜索……距您300米处为中心广场，适合饭后散步和遛狗，已为您打开导航。”

飞石科技的律师不明白他想做什么：“你想表达什么？两台手机确实推荐了同一个地方，但这不能说明什么。”

云青：“请求出示D85号证物。”

接着第三台手机被请了上来。这是雷书公司的产物，也就是飞石科技宣称搭载了其语音系统的公司。

工作人员又一次问出了一样的问题。

“你好，请推荐今晚‘踩街’的地点。”

雷书科技的手机闪了两下屏幕，回答：“正在为您推荐。距离此地2.3公里有一条酒吧街，请问您是更希望去清吧、还是普通酒吧、或者是迪吧？我将为您推荐更适合您的酒吧。”

众人面面相觑。

云青平静地道：“方才证人所问‘踩街’二字，为南方H省份的方言。这个词本意指的是晚餐后活动。但在该省大部分地区发展旅游后，夜生活文化明显，因而这个词在年轻人群体中后续演变成了去夜间娱乐场所的意思，如KTV和酒吧。但在老年人的语境里，并没有这个意思，常见搭配更多是出门散步，跳广场舞，遛狗。”

“被告方声称，搭载了雷书科技的语音AI系统。雷书科技显然按照更为主流的年轻人语境来解释，但被告方按照了老年人的语境解释，与原告方完全雷同。”

“原告方为了防止老人误操作被导航去酒吧，特意人工锁死了这个词的含义。请问被告方，你们那群‘最懂年轻人’的工程师，为什么会认为你们的潮男潮女用户，会在晚饭后提着保温杯去跳广场舞？

飞石科技的律师瞠目结舌。他完全不曾想这小子竟能想出这种办法举证，

庭审现场一片忍俊不禁的笑声。

封宸唇角微勾，心里的一块石头放了下来。

与此同时，他听到一声赞叹。

“太细心了。这孩子……前途无量。”

他微微侧头，看到罗女士拍着手掌，由衷发出赞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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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审结束后，一般要等一个月才会出判决结果。但其实已经不需要等了，今日云青拿出的证据，已经完全将对方锤死，所有人都已经预料到了结果。

法官和审判员们先行离场，观众也陆陆续续出去了。飞石科技的律师和法务面色苍白灰溜溜离去，Alion见状立刻追了出去，准备趁这个机会，把之前几笔拖着悬而未决的案子也一并给敲定了。与此同时，方才那位罗女士也紧随其后，跟着Alion出去了。

封宸从观众席最后一排的走向云青，脸上是遮掩不住的愉悦。

“封总……”

没等他开口，封宸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温柔笑道：“你今天真厉害。”

云青脸色霎的一红。这不是他第一次开庭。他之前做实习律师的时候就去过，自己执业后也去过几次。他的胜诉率很高，胜诉后委托人也会赞扬他能力强、为人靠谱，可云青从不会得意，他只觉得这是在尽自己的职业本分。

只有这次，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心底藏着的那股骄傲感，让他有种莫名的爽快。

大概让恋人看到自己的高光时刻，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怎么样，没让你丢脸吧？”云青有些隐藏不住，想要释放出来的得意，“雇我做律师，是不是很划算的生意？”

封宸大笑几声，拍了拍他的肩膀，“云律为人可靠，专业技能过硬，有口皆碑。”

云青这场大仗打完，是真的腰杆硬起来了。他之前一直害怕封宸看不起自己，觉得自己欠封宸的，可如今这场下来，他给封宸多争取的赔偿金，已经远超过云霏的医药费了，这让他觉得还清了一些。他终于自顾自的认为，自己和封宸是平等的恋爱关系，而非单方面的依附和包养。他不再惧怕别人说自己是卖屁股的。他现在不是了，他和封宸是正当在谈恋爱。

比起今天打赢官司带来的赞美和掌声，他显然更在乎和封宸的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