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两人才驱车往市区赶。

回程路上仍旧云青开车。一则，封宸腰酸背痛，不停念叨自己老胳膊老腿不能劳累；二则，封宸也受不了云青一直黏在自己脸上的目光，这让他驾驶途中也心惊胆战。

于是，干脆把驾驶座让了出来，自己在副驾驶补觉。

当然，云青乐得如此，甚至还口出狂言：“我要趁您睡着了，把您带到秘密的地方去。”

封宸打了个哈欠，骂他不要拿拐卖人口这种事开玩笑，旋即昏沉睡去。

一直到了市区，封宸才堪堪醒来。他坐在副驾驶上，眯着眼看云青接近完美的清秀美丽的侧脸，在夕阳的照射下，轮廓沐浴上了一层金光，隐隐约约之间，似乎和另一个人重合了。

云青感受到了他炽热的目光，有些羞涩地低头一笑，“您醒了？”

昨天短暂露出了利爪的年轻人重新恢复了理智，语气又重新客气尊敬起来。封宸温柔地望着云青，像在望着自己的新婚妻子。他的唇边勾起一抹缱绻的笑，轻声问道：“饿没？我带你去吃个晚饭再回去。”

若搁在从前，云青大概一想到封宸要宴请他，他就会提心吊胆自己还不起人情债，从而想方设法拒绝。但是今天他欣然点头，“好啊。您说去哪？”

封宸挑眉惊讶：“哟，难得见你小子不扭扭捏捏。”

云青更羞涩了：“我想多和您呆在一起。”

他确实像一个刚刚新婚的妻子。刚发生完那种亲密的关系，他自然希望多被爱人陪伴照顾，录像带里把这个叫什么来着……他需要aftercare。

“好么，”封宸看着他的黏糊劲儿，不免感叹：“我费尽心机追你那么久，又送温暖又当知心哥哥，你正眼都不看我一眼。早知道睡一觉这么好使，我就早点献身了，哎，做生意也要讲究时间成本的啊。”

云青想了想：“既然如此，您要不把之前的补上？”

封宸被他气笑了，笑骂：“你这小混蛋，没完了？”又动了动手指，懒洋洋只是道：“靠边停吧，换我开。”

“您坐着吧，我来，您指下路就行。”

“那地方不好找。”

云青只得把车停下，两人交换了位置。封宸坐回自己的驾驶座，调整座椅时，发现云青把椅子调得很靠后。这小子确实手长脚长，骨架子长得极为舒展，办公室那帮小姑娘把这种身材叫什么来着，双开门？

封宸心里忽然有点微妙的心虚，昨晚就算没发生顾惟之那事，自己也兴许不一定能压住这头小狮子。

封宸将车开进了市中心的一个老区。这里没有CBD的喧嚣，外来人口不多，多是本地土著。街道两旁是高大的法国梧桐，深秋的叶子还没掉光，金色的夕阳透过枝叶洒下来，显得格外静谧怀旧。

路过一所红砖外墙的学校时，车速降了下来。

“在这里？”

“嗯，这是我母校。”

封宸眼里带着一丝怀念，方向盘一打，将车拐进了学校对面的一条狭窄巷子里。

一家连招牌都泛黄的小店，门口挂着“响皮馄饨”①，封宸闲庭信步地走了进去。

云青本以为他会带自己去什么高级餐厅，却没想到他会来这里，暗自惊讶：他也会喜欢这种小吃吗？

店铺不大，但很干净。封宸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熟练地喊道，“老板，两碗响皮馄饨。”

“哎，好！”正在下馄饨的胖老板应了一声，抬起头，在看向封宸的瞬间，怔了怔。

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忽然一拍大腿： “哎哟！你们……哎，你，是不是……是不是当年那个……对！就是每周五都要来吃一次的那个同学！哎——你们毕业好多年了吧？！”

“您还记得我啊？”封宸也挺惊讶的，毕竟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他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来过了。

“那哪能忘啊！”老板乐呵呵地走过来擦桌子，“你们学校出去那么多人，长成你这样的，那是十年也难见一个！哎哟，当年我闺女还就七八岁，都天天追着你屁股后边跑，我想不记得都难啊！你们居然还……”

封宸笑笑，抬了抬下巴，向老板示意了下云青，“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我特地带他来尝尝您的手艺。”

老板看向云青，眼里划过一丝惊讶：“啊，新朋友啊？哟，可感谢你给我宣传啦！你上学的时候就总爱带朋友来，我可得谢谢你呢。不过，我可记得你说过，你以后是要带老婆来的，怎么，不带个女孩儿来啊？你还没结婚呢？”

“一直忙着工作呢。”封宸双目含笑，意有所指看向云青。

云青被他看的脸上一红，店主那句“带老婆”来让他的心脏急速猛跳，耳根红的要滴血了。

老板絮絮叨叨地和他念叨：“你们这代人都不爱结婚了。你多大啦？你上高中起码也是十几二十年前的事了。过三十了吧？还没找到对象呢？当年那么多小姑娘围着你转的，你同学们都怎么叫你的，万人迷？白生了一张这么俊的脸啊，老婆都讨不到，怎么混的啊！”

封宸只是一味地笑，什么也不说。

不知怎的，云青忽然觉得“万人迷”这个词语有点耳熟，可他又不记得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