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换了旁人,遇到这种无妄之灾,至少也得发泄一下愤怒,大喊大叫几句,或者踹桌角发泄。
可云青似乎是顾惟之折磨习惯了,这种程度竟然也勾不起他的愤怒,只有无尽的无奈。
他冷静地有些可怕。他自知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并没有怨天载地或唉声叹气,只是平静地打开笔记本电脑,重新改简历,继续投递,同时又给从前拒绝的几家律所HR发消息,问是否还需要实习生。可是对方早已找到了合适的人,自然也都回绝了。
这样一忙便忘了时间,一直到了晚上七点多,室友陆陆续续都回来了。
“哟,云青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还没吃晚饭吧?”和他关系最好的许然和他打招呼,“我多买了一个菜饼,你要不要?”
云青眼睛没离开屏幕,只淡淡道了声谢,“多少钱,我转你。”
“客气什么,下次你帮我带。”许然将手里的饼放在他桌上,余光瞥见了他电脑,“哎?你怎么还在改简历啊?你实习不是已经定下来了吗?”
云青还没思考应该怎么解释,便听见陈立涛幸灾乐祸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能怎么着,被毁约了呗,人家公司嫌弃他么。哎,明天就我一人去律所了,本来还想着顺路也捎他去呢。我爸新给我买的车,他是没这个福气了。”
“律所?什么律所?你也投实习了?”许然奇怪地道,“怎么没听你说过啊?”
陈立涛道:“就是云大学霸投那家何郑连啊。怎么,只允许你们学霸投,还不让我投了?”
“你?何郑连怎么会要你?”许然半信半疑,毕竟陈立涛挂了好几门课,也没有什么实习经验,何郑连招实习生资质要求很高的。
“那又怎么样?他们正好缺人,我有个叔叔,在里边做高级律师,就把我弄进去了呗,又不是什么难事。”陈立涛掩饰不住的得意洋洋。
许久没说话的云青忽然开口:“是你?”
“我什么?”
“你散播的谣言,让他们放弃我?”云青盯着他,瞳孔黑的吓人,露出一圈有些渗人的眼白,“然后腾出了位置,找关系把你自己弄进去?”
陈立涛被拆穿,倒也不避,直接盛气凌人冷笑:“什么叫谣言,那不是事实吗——”
话音未落,只见云青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向陈立涛挥出一拳!
“云青,你干什么!”许然眼疾手快,趁他的拳头接触到陈立涛的脸颊之前,把他紧紧拉住,另一个室友见势不对,也立刻上来拉人。
“你这个杂碎!”
云青不会骂人,竟然只能骂出这种连脏字都不带的话,已经耗费了他毕生的的力气。
他的嘴唇哆嗦着,从洁白的牙齿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陈立涛大怒,破口大骂:“你他妈骂谁?你这个臭婊子,被男人干屁股的娘娘腔,千人骑万人操的烂货……”
“你再说一句!”
许然几乎没拉住云青。他第一次知道看似柔弱的云青力气竟然这么大,像头吃人的野兽一样。隔壁宿舍几个来看热闹的一同冲上来,才按下了他。
陈立涛也被吓了一跳,他猝不及防被方才云青的眼神吓住了,回过神来,虚张声势道:“老子不跟这个烂货你一般见识!”说罢溜之大吉。
周遭安静下来,看热闹的人纷纷散去。
许然望着站在原地、拳头紧握,微微颤抖的云青,劝他忍耐:“算了,你别跟他起冲突啊,他家里有钱有势,想对付你还不容易?你还是继续投简历吧,以你的资质,工作机会不多的是?”
云青喉咙动了动,咽下一口气,“哪那么容易。”
“哎……也是,现在就业形势不好,真的再难找一个有转正名额的实习了。”许然也为他感到担心。空气静默了一会儿,忽然,许然似乎想到什么:“对了,你说陈立涛散播谣言?是说你被人包养那事吗?”
陈青没说话,默认了。
他拿起桌上的杯子,灌了几口水。
“……云大佬,你的事我一向不做评价,但是,”许然面色复杂地看着他:“要是真的有这么一个人,能包养你这么优秀的人,那他一定很有权有势吧,估计比陈立涛家还好呢。你要不去求求他,帮你一把呢?”
云青的动作顿了顿。
他确实从没想到能这样。一则,他习惯事事靠自己,不愿靠人脉关系。二则,他心里清楚,顾惟之并非真正的包养,并且对他的态度堪称厌恶,绝不会主动帮自己。
许然看到他似乎有所松动,趁热打铁劝道:“是,我知道你清高,不愿意依靠他。但是,这个工作也是因为他的存在才丢了的啊,他也算间接有责任了。他应该帮你的。”
若论朋友,许然做的也算到位。知道捡云青能听进去的说。
“事情不是你说的那样,不过……”云青沉默片刻。他觉得许然说的有道理,自己遭遇的一切厄运都是顾惟之带来的,或许找他帮忙是理所应当的。
他看着许然的眼神,终究是摇摇头,“不,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