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青从C城政法大学的图书馆里出来的时候，一辆黑色迈巴赫正缓缓停在他面前。

从车上下来一位身穿西装的司机，恭敬道：

“云先生，顾总想见您。”

校园人来人往，时不时投来学生们好奇的眼光和窃窃私语。这辆车、这种打扮的司机，在学校里实在太招摇了。

“现在吗？”云青面不改色，他仿佛没收到人们落在他身上好奇的目光，兀自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破旧的表盘，“我两点半有个实习面试，正要去。”

“顾总想立刻见您。”司机仍然保持着低头恭谨的姿态。

顾惟之想做的事，没有人能改变或者反抗。云青犹豫了一瞬，在司机的注视下上了车。

车门关上时，周遭假装路过实则偷看的学生窃窃私语，“那不是法律系的云青吗？早听说他被人包养了，竟然是真的……”

“肯定的，不然他那么穷，就靠奖学金和打工度日，怎么能坐这种豪车？”

“真够不要脸的！”

“那也是人家的本事，那张脸多好看啊，长得像明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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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车窗升上，把那些闲言碎语隔绝在外边。云青靠在后座上，揉着疲惫的眉眼。

那些人说的不能算错。云青今年二十一岁，临近大学毕业的年纪，从不发达省份的山沟沟里考出来的一穷二白的男大学生，除了一张漂亮的过分的脸，和一纸和脸一样漂亮的学历外，他什么都没有。

像很多狗血小说里写的那样，他有个“金主”，名叫顾惟之，三十多岁，一位性格极为阴沉的霸道总裁，已婚又多金，毕竟顾家在整个C城都是有头有脸的存在。

云青是在三个月前认识顾惟之的。

据说，顾惟之在看到他第一眼，就让人弄清楚了他的身份；当天晚上，顾惟之的豪车就出现在他的宿舍楼下，强行把他绑去了顾家的公馆。

说是包养的关系，也算不上，因为顾惟之并没有与他发生过实质性性关系；可是，顾惟之确实随随便便给他砸钱，也把他当个物件一样，对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还用他满足自己不为人知的……阴暗欲望。

没错，阴暗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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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车子无声地滑入顾氏大厦的专属车库。

电梯升上顶层，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股混合着雪茄与冷冽香水的空气扑面而来。

顾惟之的身形出现在他眼前。那张脸无疑是英俊的，只是过于苍白，像是常年不见阳光，透着一股阴恻恻的气息。他从不笑，看人的眼神如同审视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

云青注意到，顾惟之似乎在他进来前是在盯着那面占据整面墙的屏幕看，似乎播放着一个人物记录的访谈短片，似乎是个明星。在他进门的瞬间，屏幕迅速暗下。云青下意识多看了两眼，他没看清楚那是谁，但心中有些惊讶，毕竟顾惟之不像是会喜欢明星的人。

云青喊了声：“顾总。”

顾惟之的目光从暗掉的屏幕移到他身上，那眼神骤然变得冰冷而阴沉，带着毫不掩饰的憎恶。他没有说话，而是拿起手边的烟灰缸，重重砸向了云青！

“砰！”

烟灰缸砸在他头上，又落在地毯上，四分五裂。云青额头上顿时鲜血如注，温热的液体瞬间顺着眉骨流下，模糊了他一半的视线。剧烈的疼痛感潮水般涌了上来。

男人咬牙切齿地声音想起，“贱人，你竟还敢回来，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不要脸的东西！”

这真是一场无妄之灾。云青用指节蹭掉淌至眼角的血，直视着对方，嘴角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顾总的话从何说起，不是你要见我的吗？”

话音刚落，顾惟之骤然暴怒，几步跨到他面前，一脚揣在他的膝窝，逼迫他跪了下去；

下一秒，一记用尽全力的耳光扇在他的侧脸，打的他耳朵嗡鸣，“贱人，你闭嘴！谁准你说话的！”

顾惟之手劲很大，云青被打的耳膜几乎破裂。

接下来的拳脚如同密集的雨点，落在他的背部、腹部。

云青蜷缩起身子，护住头部，在剧烈的疼痛中，思维却异常清晰。他甚至在心底默数着时间，脑海中回想起第一次见到顾惟之的场景。

——在云青被顾惟之的豪车第一次绑去顾家的那天晚上，云青还以为自己要被一个男人□□。他当时极为惊恐，因为他从小到大受到来自同性的骚扰不在少数，因此他甚至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然而出乎他所料，顾惟之并没有与他发生关系，而是……狠狠揍了他一顿。

对他拳打脚踢，抓着他的头往茶几上撞……把他打到在医院ICU躺了三天，差点成了植物人。

醒来后，顾惟之甩给了他一沓钞票。

云青被打的大脑懵懵的，直到在看到那笔钱的时候，才渐渐有点明白了：有的心理变态虐猫虐狗，顾惟之喜欢虐人。这种见不得人的特殊癖好，放在古代高低在锦衣卫和东厂混成督公或千户了。可惜，古代还能有个用武之地，现在是法治社会了，他只能在自己身上施虐。

不管怎么说，被男人打和被男人侵犯，云青觉得前者更容易接受。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选中成为施虐对象。或许是因为这位顾总曾经被哪个律师讼棍摆过一道，特别痛恨法律从业者，才找到自己身上……？但云青终究不得而知。云青也怀疑过顾惟之是不是喜欢玩S///M，但又觉得不合理，毕竟这个人从没与自己上过床，只是单纯的喜欢虐待他，揍他，对他使用拳脚暴力。

不过云青也习惯了，这种事情他经历过不少，上学的时候这也有专属名词，“霸凌”。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骤然停歇。

云青从疼痛的余波中抬起眼，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今天的时间，比往常短了将近二十分钟。

顾惟之轻轻整理着微微凌乱的袖口，呼吸平顺，仿佛刚才的暴戾只是一场幻影。他坐回宽大的办公椅，点燃一支雪茄，灰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脸上最后一丝情绪。

“周六，陪我参加同学聚会。”他吐出一口烟圈，命令道，甚至没有看云青一眼。

云青挣扎着从地板上爬起来，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低声应道：“是，顾总。”

他没有问是什么聚会，也不需要问。顾惟之一向对外宣称自己是他包养的小蜜，还频频带自己出席各种场合——云青想过，或许是因为他这张脸还算好看，也许像一个给顾总长脸的精致挂件，能让他带出去有面子。

顾惟之发泄完了施虐欲，“滚出去。别弄脏我的地毯。”

他的语气轻蔑，如同在驱赶一只令人作呕的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