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谁?”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内力不受控制地涌动。
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杀意是真切的。
留一个知道自己这种秘密的危险人物在身边?我凌绝顶还没疯到那个地步!
花照水却依旧躺在地上,姿势都没变,只是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仰头看着我,眼神坦荡得让人来气:“凌兄,别激动。我都打明牌了——我就是想活着。”
他语气听起来诚恳:“我武功不如你,势力不如你,我能干什么?害你?图什么?我还图你给我当保镖呢。离了你,我活不了啊。”
他顿了顿,嘴角又勾起那抹熟悉的、略带狡黠的笑,“但凡身份有点可疑的人都不敢用,那你这个武林盟主别当了,还不如去乡下教小孩念《三字经》呢,那工作安全。”
“你……”
我一口气堵在胸口,竟觉得他这话……歪理中带着点诡异的道理?
不对,我是被他带偏了!
“再说了,哥,”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一副“咱哥俩好”的推心置腹状,“都是男人,谁还没点……那什么的时候?心里揣着个人,又得不到,干点傻事,多正常啊!这有啥好害臊的?又不是抢了人家媳妇,挖了人家祖坟。”
他语气太过自然,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反而把我那股滔天的羞愤和难堪,衬得有点小题大做。
奇异地,被他这么没脸没皮地一说,我心里那点因为云疏影而千疮百孔、几乎碎成渣的自信心,好像……被糊上了一层粗糙但结实的牛皮纸。
虽然还是破,但至少不漏风了。
是啊,我喜欢男人怎么了?
我喜欢云疏影怎么了?
我偷他发带又怎么了?
谁还没个求而不得、犯蠢犯贱的时候?我凌绝顶又不是圣人!
这么一想,堵在胸口的郁气,竟然散了不少。
再看花照水那张笑嘻嘻的脸,好像也没那么面目可憎了——
至少,他知道我的秘密,却没有用看变态的眼神看我,也许他本来就不太正常。
“……行了,睡觉。”我最终憋出三个字,算是默许了他打地铺的请求。转身爬上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蚕蛹。
心里乱糟糟的,但奇怪的是,警惕和杀意消退后,疲惫感排山倒海般涌来,我竟然很快睡着了,一夜无梦。
接下来的路程,画风逐渐诡异。
花照水开启了无死角的讨好模式,殷勤得让我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伺候人的精怪附体了。
在路边小店打尖,我刚皱了下眉,瞥了眼那盘油汪汪的红烧肉,还没开口,他就已经扬声喊道:“店家!这肉看着就腻,换盘清爽的笋丝!再来壶新茶!”
我起身准备自己拿行李上楼,他已经拎着我那不算轻的包袱,健步如飞地窜上了楼梯:“凌兄慢点走,小心台阶!”
早上我刚想起身去喂马,他就擦着手从门外进来,笑呵呵道:“马喂好了,草料新鲜,水也饮足了。”
我:“……”
虽然嘴上依旧嫌弃他“多事”、“别跟我套近乎”,但身体却很诚实地享受着这种无微不至的伺候。
没办法,我凌绝顶,天生就是被人伺候的命!
以前在盟里,云疏影虽然做事妥帖,但那是因为他职责所在,而且他浑身冒冷气,我哪敢使唤他?
其他下属倒是恭敬,但总隔着一层。
花照水这种……啧,怎么说呢,既殷勤又不显得卑微,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让人挑不出毛病,还怪舒服的。
这天傍晚,我们投宿在一家临河的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