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感觉。
她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这个词,像是想用这四个字把胸腔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压下去。
奚温竺站在原地,用力闭了闭眼,深吸一口带着柑橘余韵的空气,才迈开发软的双腿。
然后转身,先一步走进了门。
空气中安静了下来。
时沭渺看着离她十步远的燕忻,蹙眉道:“你干什么站这么远?过来点。”
燕忻听话过去,还没在姑姑面前站直,就被姑姑上下摸查了一番。因为腰部很敏感,在姑姑刚碰到那地方时就引得她腰直往后抽抽。
“姑姑,你干嘛呀~”燕忻扭着腰,双手抱肩撇嘴道。
时沭渺没理会,摸完便收回双手,皱起眉头盯着她,让她缓了缓气,随后长长叹了一口气,“前几天没回来,是因为什么?”
闻言,燕忻抬眼顿了顿。她其实也猜到了姑姑要问她这个问题,必竟自己十几天没行程,更没回家,也没跟姑姑说一声,她肯定会找机会质问原因。
不过,现在看来,姑姑好像误会了她什么。见此燕忻深吸一口气,决定实话实说:“我去了趟老宅。”
此话一出,时沭渺心中一惊,“老宅?!那个人叫又去了?”紧接着,她神情慌张地又问了句,“你现在难不难受?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燕忻一听,连忙摆手:“不,不,不,我没事姑姑。”说着,她又张开双臂,“看,我这不好好的在这站着吗,没事,姑姑您别担心。”
燕家没有好人,老宅现在也只有做为一家之主的燕老爷一人在座守。
那老家伙,心思缜密,阴险狡诈,还和前任家主燕妇人一样非常爱子。而对于家中的女人更是疑心极强,顾虑重重。
必竟是一个在商业界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而有名的人,仅靠着接手死去老婆生前积累下来的东风才站稳的人,最容易产生这种小心思是了。
而巧的是燕忻的父亲“燕策”作为家中最聪明的存在更是燕老深爱着的小儿子。
所以身为他唯一的孩子——燕忻,也就成了燕老处心积虑,极度关注的对象。
说是“关注”,却完全像是一个被监视着的定时炸弹。
明眼人都能看出,时沭渺也不例外。是因为很害怕“燕忻”,甚至还有点忌惮。害怕她将他所经营的一切都毁于一旦。
可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变老了,脑子也跟着不中用了,必竟谁能觉得一个乳臭未干在大众视野里活着的一个精美瓷器能干出那种意想不到还极其荒谬的事呢,真可笑。
要不是他到现在还掌握着权柄,众人早就再次将他当个乐子看待了。
时沭渺听完也逐渐松了口气,眼神闪过心疼之色,“下次,记得跟姑姑说,我直接去找他。”
“好的呢,姑姑。”燕忻笑咪咪的点头。
“先回家吧,还没吃饭呢吧你们?”
“嗯嗯。”
不过一会,燕忻率先走进了门厅,侧身换鞋时动作有些心不在焉,鞋跟碰了玄关的矮柜一下,发出一声轻响。她没有回头,但奚温竺看见她时,便立马从沙发上弹起。
余光瞥向燕忻所在的方向,只见她正好往自己这边走来。
很快,那阵柑橘香之下带着些许似檀香,醇厚又浓郁了几分。
“你知道小姨回来了吗?”奚温竺像是刚找回自己的声音,刻意压低了问燕忻。
燕忻偏头看她,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奚温竺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燕忻的嘴角微微上扬,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不知道呀。不过……”她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往后瞥了一眼,“可能是想你了?”
奚温竺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燕忻在开玩笑。
燕忻总是这样,说一些暧昧不清的话,然后转头就忘,留她一个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可她就是没办法免疫——每一次,每一次都像第一次那样,心脏被轻轻攥住,呼吸变得小心翼翼。
“燕忻。”时沭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燕忻立刻回过头,笑容乖巧得不像话:“在呢,姑姑。”
“你先去餐厅吃饭,我跟小竺说几句话。”
燕忻脚步微顿,然后松开奚温竺的胳膊,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哦——”她拖长了尾音,便轻快地跑进了屋里,鞋底敲击地面的声响渐渐远去。
大厅内又安静下来。
奚温竺站在原地,垂着眼睛不敢回头。她能感觉到时沭渺走到了她身后,停在她一步之遥的地方。
“转过来。”
她听话地转过身。
时沭渺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面湖水,看不出喜怒。片刻后,她伸出手,用指背轻轻碰了碰奚温竺的脸颊——微凉的触感让奚温竺下意识一颤。
“脸这么红,”时沭渺淡淡地说,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外面风大,还是里面太热了?”
奚温竺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姑姑什么都看出来了。
时沭渺收回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终只是说了一句:“吃饭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