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

燕忻率先看到他们，神情一顿，面露惊讶地出声道。

偌大的别墅前门，刘伯伯和她的姑姑——时沭渺站在那里面对面低声交谈着什么。这时听到熄车声，已经齐齐转过头来。

时沭渺朝她们看了一眼，见她们走过来也并未作声。只是默默转头对一旁的刘伯说了声：“你先回去吧。”

刘伯恭敬点头回应，转身面向燕忻二人露出温和地笑容，仿佛似平常时说的一句“回来啦”。

“小姐，奚小姐，那我就先回了。”

燕忻和与她停站在一排的奚温竺一同点头回应，小助理发动那辆雷尔法商务车，驶向大门内朝车库方向开去。

随着无关人员逐离，门口只剩下三人站立在原地。

微风抚过身后的枝桠，带动路边所刺无己的碎叶“簌簌”作响。

这一会过去，两人还处在疑惑不解的状态。

小姨今天回来的这么突然都没说一声，出什么事了吗？什么事呢……奚温竺正这么想着，突然被小姨的声音唤醒。

“小竺，你过来。”

奚温竺愣了愣神，下一秒抬腿乖乖走到小姨面前。就见小姨向她伸手意道：“手机。”

不明所以的她，一脸懵懂地交出手机放在小姨手心。

见此，燕忻已经悄然挪到了奚温竺身旁，从她的侧身探出迷茫的小脑袋盯着姑姑手上开不了屏的手机，眨了眨眼。

“关机了？”

随意，轻扬的语调，如同连绵细雨，悠悠转入奚温竺的耳畔。

她身形一僵，眼光顺势瞧见距离她肩侧不到1厘米处的燕忻时，眼睛瞬间瞪大，不自觉屏住呼吸。

什么时候，离这么近了……

“你们一个不接电话，一个打不通的，真是让我太不担心了啊。”

时沐渺说完便狠狠瞪了燕忻一眼。

燕忻“嘿嘿”一笑，歪着脑袋，踮起脚尖迈着轻盈的步子移到姑姑身后，卖出一副谄媚样，搂住她的腰，下巴搭在肩头，嘟着小嘴将身体紧紧贴着时沭渺，小眼珠盯着手机看了看。

“不过，这也不怪她啦，在车上的时候，她的手机好像就剩几度电了，这一路下来关机了也正常。”

在奚温竺恍神间，她娇韵的声音伴着一种浓郁的柑橘香游荡在鼻尖，拂面而来。

那是她走过的痕迹，是从奚温竺身前掠过的似标记意义的象征物——静悄悄的将她紧紧包裹住。

她曾好几次闻到过这种香味，燕忻不管什么时候身间都有一股别样的香气。

而这次，却让她心脏震颤，如梦如幻——她不禁扪心自问：这样的感觉，真的，好奇怪……

耳边传来姑姑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春日里不慎落入池中的花瓣，没什么力道，却泛起层层涟漪。

“行了，你先进去吧。”时沭渺将手机递还给奚温竺。

奚温竺机械地接过手机，指尖微蜷，那一点余悸却像是一团压在心里的迷雾，久久不散。

奚温竺站在几步之外，手里还攥着那部开不了机的手机，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屏幕边缘。

她看着燕忻的身影——方才还那样灵巧地从她身前掠过，带着那股挥之不去的香味，此刻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绊住了脚，立在原地，微微垂着头

她还没来得及应声，燕忻已经从姑姑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冲她眨了眨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

燕忻自然地松开姑姑的腰，转身刚走两步便很快被姑姑叫停。

“燕忻——”

“怎么了呀？姑姑。”燕忻应声回头，脸上那点狡黠的笑意竟立马转换为陪笑。

时沭渺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目光不重，甚至可以说是轻柔的，却像一层薄薄的霜，安静地覆下来。

只见时沭渺双手环臂，侧着身子看向燕忻：“我只让小竺先回去，你刚才想干嘛啊？”

燕忻的笑容慢慢淡了，张开小口抱怨似的“啊”了一声。

“小竺，你先回家。”

“你出来。”时沭渺说。

燕忻站在原地没动，肩膀微微塌下去一瞬，像是在那声轻唤里卸掉了什么。但很快她又挺直了背，侧过头，目光越过肩头看向奚温竺。

那个眼神和刚才不一样了。不是狡黠，不是抱怨，而是一种很轻很淡的、几乎称得上温和的眸光。

那双漂亮澄澈琥珀般的眸色，在这份冬日里的骄阳下衬得越发裸亮。

奚温竺怔了一下。

燕忻嘴角弯了弯，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了姑姑。

她走过的时候，风恰好从她们之间穿过，带起她发尾一缕微卷的弧度。奚温竺鼻尖又掠过那抹柑橘香，比之前淡了些，又似柠檬味。这些却像是刻进了空气里，怎么都散不掉。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