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炳清？

苏木兰僵住，呆呆地看向门口。

过了几秒种，门外又传来他的声音

“木兰，是我，周炳清。”

他的声音沙哑，“我知道你很累，快要撑不住了，我求你再撑一下，再撑一下，木兰。”

“木兰，我爱你，爱你，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

“我爱哭的木兰，我爱笑的木兰。”

“我爱你，开开门好不好？”

苏木兰捂着胸口深吸气，拧开门把手，视线模糊，她看不清周炳清的模样，只依稀看到他穿着黑色睡衣。

看到苏木兰的那一刻，周炳清眼眶发红，她满脸泪水，眼睛红肿头发凌乱，光着脚踩在地上，脚边是刀刃锋利得发光的小刀。

他倒吸一口气，将她紧紧抱住：“哭吧哭出来。”

他刚躺下没几分钟，听到苏木兰的哭声，断断续续似乎是在梦里，他下床又听到她的说话声，知道她已经醒，急忙出来。

“你想说就说，想骂就骂出来，有我在，有我在。”

苏木兰抽泣，说得上气不接下气：“炳清哥，我恨他们，恨他们！！”

“恨他们从来不把我当做他们的孩子，恨他们一点都不爱我。”

“那就恨，不要违背自己的内心去原谅，”周炳清心疼地亲她的脸颊，“不要伤害自己，惩罚自己。”

说完把她抱到床上，给她擦眼泪。

苏木兰的眼泪哗哗地流。

周炳清亲她的额头：“你说给我听好不好？你去广州打工的那个暑假发生了什么？他们打你了吗？”

当时苏木兰跟着苏林去广州打工，苏木兰打电话和他说，苏林带她去见吴丽了，这么多年了再次见到吴丽，她很开心，后来她再给他打电话没提过。

周炳清又说：“木兰，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不要憋在心里。”

半响，苏木兰擦掉眼泪，缓缓说埋藏在心里的事。

那年的6月15号早晨5点，天还没亮，她和苏林一大早起来到高铁站坐车去广州，那天苏林穿一件半新不旧的短袖，斜挎着一个蛇皮包，他那天心情很好，到高铁站附近就带她去吃牛肉火锅，说：“木兰，多吃点，没吃早饭饿了吧。”

苏木兰一路上都害怕苏林情绪不稳定，乱发脾气，心里忐忑不安，此时听到他的关心，轻快了不少，说：“还好，我不饿，谢谢爸爸，你也吃。”

苏林倒啤酒，悠悠地问：“你想你妈吗？”

苏木兰夹菜的手一顿，没说话。

苏林和吴丽离婚的这十年，没听到苏林没提过吴丽几次，她即使想吴丽，梦到吴丽很多次，她也不敢多问，只是每次和周炳清回家，让周妈妈多说一些关于吴丽和苏林刚结婚的事。

苏林吃块牛肉，喝一口啤酒：“我去年和你妈联系，她在一个鞋厂工作，我们到广州后带去你去见见她。”

苏木兰心里难受，又不敢掉眼泪，借口说去一趟厕所，到门口已经看不清路，在门外擦干眼泪才进去。

候车室人山人海，弥漫着汗味、面包味、泡面味，气味浑浊，周围是行李箱轮子滚过地面的隆隆声、孩子的哭闹声、广播的催促声，等了半个小时开始检票，滴滴地检票完，人们纷纷往站台走，当时苏木兰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急匆匆赶车，她怕走丢，紧紧跟着苏林。

苏林笑着说：“你就是从没见过世面，也没坐过高铁，才会这样害怕，多坐几次就熟了。”

苏木兰低头嗯了一声，听苏林讲他和周爸爸坐大巴去广东打工的事。

上车放好行李找到位置坐下，高铁开始行驶，经过隧道、高架桥，驶入桂林，桂林的山不想青山村那样延绵不绝，一山搭着一山，它是一座座山拔地而起，挺拔陡峭，很壮观，苏林一一给她介绍。

到广州下车出站，苏林东张西望找人。

苏木兰疑惑，问了声：“爸，怎么了？”

苏林没回答她，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五分钟后，一个秃头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走过来，苏林满脸笑意，急忙过去打招呼：“王老板。”

苏木兰这才知道那个男人的身份，看苏林和他的关系还不错，礼貌打招呼。

王老板眼前一亮：“哎呦，老苏，这就是你的女儿，都这么大了。”

苏木兰礼貌微笑了下，觉得这个王老板看她的眼神挺怪的。

苏林：“是，今年刚好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