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兰一僵,情绪瞬间蹦不住,视线一片模糊,在眼泪要落下来时,她急忙仰头转身。
“你明明知道我有多么喜欢你,爱你,只要你勾勾手指,我就甘愿到你跟前,你明知道我们再次发生关系,是我忘不掉你,”周炳清拿过她手里的衣服放在床上,咬牙切齿地说,“可你和我发生关系后,你和六年前一样想走就走,一点儿都不把我放在心上。”
苏木兰攥着衣角的手泛白,哽咽说:“对不起,是我不该再次招惹你,对不起。”
回来那天她的计划是回家等死,可她没会遇到周炳清,她不想周炳清看到她躺在床上起不了身的模样,也不想看到他痛苦,所以她才想着离开。是她的错,临走时还想要记住他,多看看他,贪婪他的爱,真的很对不起。
“你就是这么想的?”周炳清抬眼看向她,眼底满是失望,“我只是你前男友,是你随时都可以抛弃的人,是你走之前,随手可以发生关系的男人?”
“不是不是,”苏木兰摇头,我没有要抛弃你,只是我太累了,想一走了之,“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周炳清的声音很低,裹挟着隐忍和希翼:“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要你告诉我,你不想走,你会和我一起规划未来。”
规划未来?苏木兰看他。
半响都得不到回应,周炳清认输了,捧她的脸,轻声说:“我不急,你慢慢想好不好?我会好好照顾你,爱你。”
“不用了,我很抱歉,”苏木兰深吸了一口气,偏头擦掉眼泪。
周炳清眼眸微眯,失落地放开她,拿了一个枕头到床尾放下,掀开被子躺下去,他现在情绪不稳定,更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才能挽留苏木兰,现在保护她最好的方式是闭嘴,以免说狠话伤到她。
她以为周炳清会一气之下回他房间睡,结果他在床尾睡,苏木兰心里更难受,床边缘是修长的腿,她抬脚跨过去,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下,一伸脚碰到绵软的布料,里面是块状的肌肉,她往里移。
他们一夜无话,苏木兰迷迷糊糊醒来,没看到周炳清躺在旁边,心想他应该起床了,感觉脚心下是一块滑滑的皮肤,她上下动了动,忽然脚被握住,她一下清醒过来,才想到周炳清在床尾睡,抬头看了一眼,脚就被放下。
周炳清自顾自地起床,打开衣柜拿出那件蓝色衬衫穿上,扣上扣子,留了最上面的一颗没扣,再套上毛衣,理好衣领才穿上黑色的大衣。
苏木兰看到周炳清第一次穿衬衫,是在他高中拍毕业照的相册上,他站在最后一排,扣子严严实实地扣到最上面那颗,身姿挺拔,眉眼间有书卷气的温润。
后来周炳清高考回家,她看到电视里的男主角穿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都很少扣,而且还更帅,她便要周炳清再穿一次衬衫,一颗一颗地给他扣上,到最上面的那颗她放着,整理好衣领,后退几步看自己杰作,满意极了,周炳清长得板正,又有文人气息,天生就适合穿衬衫。
那天周炳清穿一天的衬衫,她也跟着他整整一天,炳清哥炳清哥地叫。
苏木兰起床穿衣服,把换下来的内衣叠好放进袋子。
周炳清沉着脸看她的一举一动,冷声说:“我再问你一次,你真要走?”
苏木兰没有半点犹豫:“是,到时候麻烦你和叔叔阿姨说一声。”
没听到周炳清的回答,余光里一道阴影落在脚边,往门口移动,门被关上,脚步声渐远,她的情绪再次失控,低头蹲下,捂着胸口喘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伤害了周炳清,伤害了最喜欢她的人,她比苏林还可恨。
心口窒疼,听到周妈妈叫她下去吃早餐的声音,才急忙擦掉眼泪,仰头,用纸捂住脸。
苏木兰开门走到拐角,周炳清站在楼梯口里。
“你……”她脚步一顿,呆在原地,他没出去。
“爸妈包了你喜欢吃的豆沙包,”周炳清的声音已经听不出情绪,不冷不热。
苏木兰道谢。
今天周末,周妈妈和周爸爸包了一小笼的包子,她吃两个饱了,看着面前的周爸爸和周妈妈心生愧疚,觉得还是自己解释比较好,可又不知如何解释她要回民宿住、还有她和周炳清的事。
一旁的周妈妈周爸爸看出两个小年轻情况不对,前者问:“木兰,是不是炳清欺负你了?”
苏木兰急着说:“没有没有,阿姨。”是我欺负他了。
“那就好,”周妈妈宠溺地握住她的手,笑着说,“他要是敢欺负你,我们不和他好了,阿姨认你做女儿,气……”死他。
“妈!”周炳清语气无奈,“有你和爸给木兰撑腰,我怎么敢。”
他拎着苏木兰装衣服的袋子起身,“一会儿店里有客人,我们先回去了。”
周妈妈让他们晚上回来吃饭,周炳清说在民宿吃,过几天再回来。
今天出太阳,阳光刺眼,雪正在融化,路上很滑,苏木兰小步走,手又被紧紧握住,她心情复杂,已经失去应对这样好脾气的周炳清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