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炳清许久都没出声,喉咙像是堵着滚烫的血,闷得生疼,抱紧她:“这些天你就没有想留下来?一定要去上海?”
苏木兰低声:“嗯,这都是计划好的。”
“苏木兰,你每次都说走就走,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你什么人?”周炳清叫她的名字,语气比任何时候都要阴沉。
什么人?7岁最喜欢的哥哥,12岁她情窦初开的暗恋对象,18岁到现在是她最爱的男人。可她好累,苏木兰垂眸,狠心说:“一起长大的邻家哥哥,前男友。”
“前男友?”周炳清被她气得额角青筋四起,晃眼看到她手腕上的编绳,编绳下是狰狞的凸痕,是她最深最痛的伤口,他深呼吸强硬地将情绪压下,放开她,拿起筷子给她碗夹菜。
苏木兰的心口抽疼,默了几分钟,起身到小桌子跟前坐下吃饭。她刚把碗里的菜吃完,视线中,一双筷子又夹白菜放进进来。
苏木兰看他,声音微哑:“你要不要再吃点?”
周炳清没说话,只等她吃完,收拾好碗筷放在一旁,冷脸坐着。
安静得诡异,气氛也压抑,苏木兰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拿起碗筷起身,“我拿下去洗。”
她走到堂屋,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脚步一顿。
周妈妈和周爸爸还没休息,还在堂屋看电视,她和他们打招呼便进厨房,刚打开热水,周炳清就进来,站在一旁挤洗洁精洗碗。
苏木兰看他,周炳清目不斜视,只一声不吭地洗,洗好一个碗放在台面上,她打开另一个水龙头将泡沫冲洗干净,一一放进消毒柜。
出来,周妈妈笑着拍下旁边的空位,说:“木兰,头好些了吗?”
“好多了,”苏木兰过去挨着她坐下,电视正在放老版的《上错花轿嫁对郎》,李玉湖和杜冰雁嫁人的场面。
“抬花轿呀,送花轿。”
“姑娘上轿是头遭。”
“阴阳错仙女庙。”
……
走了一段路,突然下雨,轿夫抬着花轿子进庙里躲雨,李玉湖掀开帘子出来叫杜冰雁出来透气。
周妈妈看她脸色苍白,摸她的小腿,软塌塌,一点肌肉都没有:“在外面怎么没有好好吃饭?”
“有,我吃很多的,”苏木兰说,“还自己做饭呢。”
“那就好,不要减肥,气血足了身体才好,”周妈妈嘱咐。
周爸爸也说苏木兰多吃点,平常锻炼身体,只有周炳清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周妈妈看了眼冷着脸的儿子,问苏木兰:“木兰,你喜欢穿婚纱还是喜欢穿我们的喜服?”
苏木兰一愣,看向周炳清,后者面无表情在周爸爸旁边坐下,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才不会伤周妈妈的心。
难道直接说阿姨我要走了,我和炳清哥不会结婚。
我的人生已经一片黑暗,所有的坏情绪不仅能讲我淹没,还会影响你们。
我已经不考虑未来,更没有未来。
她正难受,就听见周炳清说:“妈,现在还早,以后再商量。”
“好好,我们过两年再说,”周妈妈握住苏木兰的手,再次嘱咐,“手腕都露骨头了,要多吃点。”
苏木兰点头,抱住她的胳膊,在她的脖颈蹭啊蹭:“阿姨,你和叔叔也要注意身体,多休息。”
周妈妈笑:“好好,木兰从小就是我的小棉袄。”
周炳清这才看苏木兰一眼。
放完一集电视,周妈妈打哈欠,和周爸爸进房间。她也没有心情看,关了电视上楼,正要关门,见周炳清上来就没关。
苏木兰整理床头的衣服:“我明天搬去民宿住,叔叔阿姨这边麻烦你和他们去解释一声,这些天多谢你的照顾。”
周炳清的脸色由青变黑,声音沙哑:“苏木兰,你一点都不在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