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不干净的,又不是没吃过,”周炳清语气平淡。
苏木兰把她碗中的饭倒进垃圾桶,“还有饭,你再盛。”
医生说直肠癌不会传染,但她还是不放心。
周炳清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觉得有点不对劲:“你哪里不舒服?”
“没有。”
“那怎么了?”
苏木兰:“没什么,就是觉得不卫生。”
周炳清笑,“咱俩亲都亲了,这会嫌不卫生?”
苏木兰心里惶惶不安,佯装生气,“你就不准吃我的,亲吻另算。”
她找借口去厕所发消息问医生,确定亲吻不会传染才彻底放下心来。
苏木兰的腿还是很酸,周炳清背她下去。
到一楼周炳清去快递站拿猫粮,她坐下烤火,拿火钳翻动白灰,底下是一层猩红的木炭,很暖和,和小太阳不同,它是实诚,有重量,毛茸茸的暖。
一抬头看到刘瑾川从门口进来,他扭头望了眼后面:“昨晚的事你没告诉学长吧?”
苏木兰笑:“没有。”
刘瑾川明显松了口气,在她对面坐下烤火,说他今早给拍照的趣事。
苏木兰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地应一句,得知刘瑾川不仅给游客拍照,还给村民拍家庭大合照。
刘瑾川不经意地看到她侧脖颈上有一小块淡淡的紫痕,虚指,“这大冬天的,你房间还有蚊子?”
苏木兰顿了下,意识到是什么,嗯了一声
不记得周炳清是昨晚咬的,还是今早咬的,她刚才洗漱时没看见。
刘瑾川看她有点不好意思,觉得有些奇怪,猛地后知后觉,懊悔不已,一巴掌拍自己的脑门。
“恭喜恭喜,你们俩结婚记得通知我啊。”
苏木兰垂眸,结婚?……不,今早过后她就应该和周炳清保持距离,可事情的发展为什么不受她的控制走,她比昨晚更加离不开周炳清,忍不住地想要靠近他。
聊一会儿,刘瑾川上楼,她起身往门口走。
院子里的雪被一层冰定住,一点都没化,两只雪人依旧站在角落里,有一只的眼睛裂开了,她拿两颗葡萄给它换一双新的眼睛。走了一段路,看到李音音跑过来,两手都拿着红色长长的盒子,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姐姐,”李音音停下,气喘吁吁,把其中的一个盒子给她,“给,去放烟花。”
苏木兰看,是一盒仙女棒,有点惊喜:“谢谢音音。”
她没有玩过仙女棒,工作后过年总是一个人没兴趣,而以前没钱买,过年时苏林和吴丽舍不得买鞭炮,更别说烟花,中午或者晚上听到别家放鞭炮,她都悄悄探出脑袋看,后来有一年的三十晚,周妈妈给她和周炳清买两根有胳膊那样长的烟花,她不敢放,周炳清握住她的手一起放,烟花在空中一个个炸开,所有的不开心一瞬间消散,满心都是喜悦。
忽然听到前面有个男人喊:“李音音,站住!你还没付钱。”
苏木兰顺着声音看去,认出是前些天打儿子的那个便利店老板,正怒气冲冲跑上来,她手有些发颤,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着走。
李音音急着说:“姐姐,跑……跑。”
苏木兰有阴影,根本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握着仙女棒奋力跑。
跑了一段路,她累得直喘气,眼看着便利店老板越来越近,越来越恐惧,犹如一道乌云压在头上,下一秒身上全都是淤青。
“哥哥……”李音音喊。
她抬眸看,周炳清拿快递回来了,松了一口气。
周炳清不清楚情况,一来就看到便利店的杨老板在追他们俩,又见苏木兰脸色慌张,放下快递,上前抱她:“怎么了?”
话音落下,李音音呆呆地先一步告状:“哥哥,杨叔叔欺负人,追我和姐姐。”
“李音音,你胡说,是你拿我两盒仙女棒都没付钱,”杨老板很胖,有大啤酒肚,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呼哈呼哈地喘。
苏木兰一愣,看手里的仙女棒,终于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周炳清轻拍她的后背安抚,另一只掏出钱包,抽三百块钱递过去:“杨哥,不好意思,再要一箱烟花。”
“好嘞,好嘞,一会儿过来拿啊,”杨老板笑嘻嘻地接过钱,转身走了。
李音音在一旁转圈,嘴里念着放烟花放烟花。
苏木兰的心情渐渐平静,从周炳清的怀里退出来,假装无所谓地笑:“音音好可爱,吓我一跳。”
周炳清没有笑,抬手捧她的侧脸:“你刚才是不是想到叔叔了?”
记得初中他周末回家,在路上遇到苏木兰,她也是这样恐慌,问她是不是被苏林打了,她摇头哽咽说不是。
苏木兰脸上的笑容一僵,努力笑着说:“没有,我只是比之前胆小了点。”
看她强颜欢笑,周炳清的心脏仿佛被人攥住,声音沙哑得厉害:“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对不起。”
苏木兰张了张嘴想说和他没关系不用自责,可喉咙被堵得说不出话,视线也瞬间模糊。
那时候周炳清也是个孩子,哪里有能力和苏林抵抗,能劝苏林就已经很好了,还时常怕她被苏林打,常常带她回家住。
“以后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周炳清擦去她脸颊的泪珠。
苏木兰握住他的手,不知道如何回答,她现在给不了周炳清任何承诺。
“姐姐,呜呜呜……”李音音停下,忽然看到苏木兰在哭,她也伤心哭出声来。
他们急忙安慰,说玩仙女棒,李音音才没哭了。
夜色渐浓,空中最后一抹灰色已淡去,一股独属于夜晚的深冷寒意取代白天的凉意。
苏木兰撕开盒子,把里面的仙女棒给李音音,又撕开另一盒。
周炳清挂了电话,依次给他们点燃。
“哇,姐姐,咻咻……”李音音挥舞着手里的仙女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