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时发现一件事——

小妄的画，开始对不上了。

她每天都会把他画的画按顺序收好。

第一张：“我们晒太阳”。日期是某一天。

第二张：“我们吃饺子”。日期是后一天。

第三张：“我们看月亮”。日期是再后一天。

一直到现在，二十三张，日期清清楚楚。

但今天，她翻到第二十三张的时候，愣住了。

那张画上，是三个人在河边。

画的右下角写着日期——今天。

但画的内容，是他们在打水漂。

顾妄在扔石头，小妄在旁边跳着喊，她在笑。

这个场景，她记得。

是三天前发生的事。

但今天这张画，画的却是三天前的事。

她把画拿给顾妄看。

“你看这个。”

顾妄接过来看。

“怎么了？”

她指着日期。

“今天画的，但画的是三天前的事。”

顾妄愣了一下。

“他可能想画就画了。”

她摇摇头。

“不一样。他从来都是画当天的事。他说要把每一天都记下来。”

顾妄皱起眉。

他走到窗边，叫小妄。

“小妄，过来。”

小妄跑过来。

“哥哥，怎么了？”

顾妄拿起那幅画。

“这是今天画的？”

小妄点点头。

“嗯。刚刚画的。”

“为什么画这个？”

小妄歪着头。

“因为今天我们去河边打水漂了啊。”

林深时和顾妄对视一眼。

今天？

今天他们没去河边。

今天他们一整天都在家。

林深时蹲下来，看着小妄。

“小妄，今天我们去河边了吗？”

小妄认真地点头。

“去了。哥哥扔石头，姐姐笑，我跳着喊。我记得。”

林深时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她站起来，看着顾妄。

顾妄的脸色也变了。

——

那天晚上，他们三个坐在一起，把过去几天的事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小妄记得的事，和他们记得的，有三处对不上。

第一处：三天前，小妄说他们去河边了。但林深时记得，那天他们在家里包饺子。

第二处：五天前，小妄说哥哥给他买了一个冰淇淋。但顾妄记得，那天他没出门。

第三处：七天前，小妄说姐姐亲了哥哥两次。但林深时记得，那天她只亲了一次。

小妄坚持说，他记得很清楚。

每一件事，他都说得有鼻子有眼。

林深时看着他，忽然问：

“小妄，你这些记忆，是从哪儿来的？”

小妄想了想。

“从脑子里来的。”

“脑子里自己有的？”

小妄点点头。

“嗯。就是记得。”

林深时看向顾妄。

顾妄的脸色很沉。

——

那天晚上，林深时没走。

她和小妄挤在沙发上，顾妄睡在旁边的小床上。

半夜的时候，她忽然醒了。

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很亮。

她看见小妄坐起来，呆呆地看着窗外。

“小妄？”

他转过头。

“姐姐，我梦见好多事。”

她坐起来。

“梦见什么？”

他想了想。

“梦见我们在不同的地方。有时候在河边，有时候在家，有时候在街上。”

他顿了顿。

“但哥哥和姐姐的样子，和现在一样。”

林深时的心跳漏了一拍。

“还有呢？”

小妄看着她。

“还有……有一个我，在哭。”

——

第二天一早，林深时去了总部。

她调出所有关于二十年前那场实验的资料。

翻到第三个小时的时候，她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份实验日志，顾明远的笔迹。

日期是二十年前的某一天。

内容只有一句话——

“时间开始乱了。”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有人在过去改东西。改一次，现在就会变一次。改得越多，乱得越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