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她好像等过很久。
虽然不记得了。
但那种感觉,在心里某个地方,一直没走。
——
天黑下来的时候,她站起来。
“我走了。”
他点点头,送她到门口。
她推开门,走出去。
走了两步,她忽然回头。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
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她忽然问:
“顾妄,你每天就这样等我?”
他点点头。
“每天。”
“不烦吗?”
他想了想。
“烦过。第一天等不到的时候,烦。第二天等不到的时候,更烦。”
他看着她。
“但你来的时候,什么烦都没了。”
她站在那儿,看着他的眼睛。
月光下,那双眼睛很亮。
她忽然走回去,站在他面前。
“顾妄。”
“嗯?”
“你低一下头。”
他愣了一下,低下头。
她踮起脚,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快。
很轻。
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退后一步,看着他。
“这是谢礼。谢谢你等我。”
他愣在那儿,半天没动。
她转身下楼。
走到一楼,她摊开手心看。
那三个字还在——
“等着我”。
她握紧手心,走进月光里。
——
顾妄站在门口,摸着自己的额头。
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他走回屋里,在日记里写:
“第8天。她今天又不记得我了。但她亲了我额头。她说这是谢礼。我想告诉她——不用谢。我等你,是我愿意。”
他停下笔,看着窗外的月亮。
然后他继续写:
“她问我烦不烦。我说烦过。但没说的是——等她的时候,想着她笑起来的样子,想着她吃面时低着头的样子,想着她手心那三个字。想着想着,时间就过去了。”
他合上本子,躺下来。
闭上眼之前,他轻轻说了一句:
“林深时,明天见。”
——
第二天,林深时翻开本子。
第一页写着:
“顾妄。住在天华里18号702。等了我二十年。”
“他手心有七个字——‘永远一起活着’。是我写的。”
“昨天我亲了他额头。谢他等我。”
她看着这行字,愣了很久。
她不记得了。
但她看着这行字,嘴角忍不住往上弯。
她把本子放进口袋里,出门。
走到天华里楼下,她抬头看七楼那扇窗。
他站在窗边,正在往下看。
看见她,他抬起手,挥了挥。
她也抬起手,挥了挥。
然后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心。
那三个字还在——
“等着我”。
她握紧手心,往楼上走。
她知道,今天她可能又会忘。
可能又会重来。
但没关系。
因为有人在等她。
在窗边。
在手心里。
在每个她忘了的昨天里。
——
走到门口,门已经开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
“来了?”
她点点头。
他看着她,忽然问:
“你今天,还记不记得昨天做了什么?”
她想了想,摇摇头。
他笑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你昨天,在这儿亲了我一下。”
她愣住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
“说是谢礼。谢谢我等你。”
她的耳朵红了。
他看着她红透的耳朵,笑得更厉害了。
她低下头,从他身边挤进去。
“面呢?不是说煮面吗?”
他跟在她后面,笑着。
“在锅里。马上好。”
她坐在餐桌前,看着他的背影。
他在厨房里忙,嘴里还哼着歌。
不成调,但很轻快。
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好像在哪里见过。
很熟悉。
熟悉到胸口发暖。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心。
“等着我”。
那三个字还在。
她轻轻说:
“顾妄。”
他回过头。
“嗯?”
她看着他。
“我可能不记得昨天了。但我现在心跳很快。”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