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素盈有些不解。

她不过买药而已。

红颜醉，天仙子。

谢素盈打开书册，翻找起来，待终于从中找到谢观复要让她买的药以及后面的描述之后，有些不可置信地合上，又打开，终于明悟过来为什么那女子，和客人们为何是这反应。

谢观复可真他爹的是个人才。

他居然让她买房中助兴的药！

谢素盈暗吸口气，认命地找到对应青衣，还未开口，便听得对方熟练地问道：“要多少？各一瓶够吗？”

“够了够了。”谢素盈忙低声道。

“一两金。”

这是抢钱吗！这么贵！

谢素盈闻言一僵，而后叹气，从怀里摸索出钱袋，颇为心痛地悉数递了过去。

“咦？”

在谢素盈将钱袋递出去后，本来埋首看书的青衫女子忽抬起头来，“我怎么闻到海棠花香。青二两，你把你手里的钱袋拿来。”

被女子称作“二两”的青衣少年拿了钱，却并未听女子的话，反而将钱袋和谢素盈的药都递了过去，有些歉然道“客人勿怪，自从三年前师父师叔们死后，大师姐的脑子就有些问题。”

他说着，还朝青衫女子轻哼了声无奈道“大师姐，海棠无香，你怎么可能会闻到花香。”

“没有吗？”青衫女子听着少年声音一怔，又不信邪地问着其他青衣。

一直问到青二两和其他人不耐烦地说“大师姐，你现在糊涂，没事就看看账册，别来烦我们”后，青衫女子才抬头，愣愣地望着头上匾额，眼中簌簌落下泪来，“可是我在云州真的闻到过。是真的！罢了，你们都不信我，信我的，都死在了三年前。死在了异乡！”

谢素盈接过药，垂眸，将药揣进怀中，默默地往门外走着，正好与一个身材高大剑眉星目的男子擦肩而过。

那男子未曾注意到谢素盈。

他眼里只有青衣女子，看到对方流泪，倒是笑着说了句“我是哪里惹你不悦了吗？怎么不见你展眉，反而要白赔些眼泪。”

谢素盈却偏头看了一眼男子，对方身形较大邺男子高壮，言语里不像大邺语调那般软糯，反而带着北周语调特有的冷硬。

这发现让她心底微沉，当即出门换了身衣服，又遮掩行迹，悄悄潜藏回去。

此刻青衣女子和那男子正在一间屋里独处。

青衣女子手拿着匕首刺到男子胳膊上，有些隐忍道“晏清，倘若我当初知道你是北周将军，我一定不会救你。三年前，你北周的萧燕公主屠我师门。此仇，我此生必报！我一定会找到萧燕，我绝不信她就那么死去。”

“好云雀儿”男子听着那女子的话，却笑了起来，带了些对情人的呢喃道：“你就该是这样。记得到时候也把我杀死。只是到那时，你千万要记得不要再捅我胳膊，而是捅到这里。”

男子说着，握着女子的手，将胳膊上的匕首抽出，鲜血瞬间流出，但他依旧面不改色，直朝自己的心脏而去。

匕首在他衣服上划开豁口，男子还要向内捅去，女子却已然无法承受。

她终是颤抖着，放开了握着匕首的手，跪地，有些怔然重复着匾额的几字“人命至重，有贵千金。华夷愚智，普同一等。”

“不得瞻前顾后，自虑吉凶，护惜身命……一心赴救，无作功夫行迹之心，如此可为苍生大医。”

“师父、师娘、小师叔…你们怎么舍得丢下我……”

女子说着，眼泪又流个不停，被她称为晏清的男子同样跪地，用手擦着她的眼泪，默然不语。

待天色渐晚，晏清才与女子告别，谢素盈跟在他身后不远处，一直警惕着周围。

直到他停留在某处桥下，谢素盈依旧未曾放松下来，不多时，一个同样高大但年纪较小、手持长剑的年轻男子从他身后出现。

“公子，”晏清看到对方，恭敬地说了句。

年轻男子点了点头，只是问道：“晏将军，因为小燕儿，北周和大邺未来十二年内都不会开战。你为何不趁机娶你云雀呢？你不是一直很想娶她吗？之前不是还和我说她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实在恨不得想要以身相许。”

“可是，公子，我们皆知，大邺和北周终有最后一战不是吗？云雀儿师门皆丧，半生凄凉，臣又如何忍心让她下半生背离家国无依无靠。”晏清面上带着些痛苦。

“是啊。这世上的痛苦和快乐总是常数。有人快乐，就意味着有人痛苦。我也多希望我的小燕儿她能飞在我的怀中。她飞得可真快，我找了她三年，都没有找到她。”

年轻男子似乎有些感同身受，亦有些难受，低低道：“可我找到她后又该如何呢？亲自送她出嫁，到大邺皇帝怀中，再看着她为他生儿育女吗？”

他的一席话，让谢素盈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