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会去一定要礼貌，不要乱说话，明白了吗？”

许心蕊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不满地噘嘴：“爸，我们为什么要来道歉？这件事不是他们得了便宜吗？”

许鹏摇摇头，沉吟道：“许多事，并不是绝对的。言回明作为教授颇有建树，作为投资人也位高权重。和他们打好关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许心蕊：“那妈妈为什么不能来？”

许鹏：“我让你提前去看他的资料，你没看对不对？言回明很早就离婚了，他妻子离婚不久后就死了。带你妈妈来，不是给人家添堵吗？”

许心蕊一惊，这些事她并不知情。这也难怪，言天沉默寡言，为人处世低调。结合家庭的不幸，她心中不由生出怜悯和同情。

两人半晌无言，在这座人烟稀少的小区内穿行。

“爸，我回来了。”言天扬起微笑，礼貌打招呼，“许叔叔，心蕊同学，你们好。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正在和许鹏的言回明转过身，优雅地笑起来：“回来就好，来，和你许叔叔还有心蕊说说话。”

许鹏：“哎呀，这位想必就是言天吧。早听我女儿说过，真是一表人才。言教授，您教导有方啊。”

“哪里哪里，您女儿也是秀外慧中啊。”说罢二者都爽朗的笑起来。

许心蕊端正地坐在沙发上，礼貌起身朝言天鞠了个躬。

言天有些不明所以，这氛围看起来，并不是道歉的氛围，反而是交好的两个世家见面。

言回明有些不悦：“怎么傻站着，快进来。”

言天这才缓过神，应声而入。他在言回明身旁坐下，和许心蕊正巧碰上视线。

她眸色冰冷，面无表情，显然和言天一样，也不愿意来。

一阵尴尬的沉默在客厅中弥漫开来，四人聚齐，两位父亲似乎才想起今天的目的。

言回明咳咳：“先吃饭吧，吃完再说。”

许鹏：“好好，刚好饿了。”

这顿饭吃的同样尴尬，言天胃口向来不好，没吃上几口。许心蕊也心不在焉，只机械地答话和起身敬酒。

倒是两位父亲，几杯酒下肚，话居然多起来，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友。只是这里面有多少真心和客套，不得而知。

言天如坐针毡，他不明白，就算是为了上次的事，父亲也没必要把人请到家里来。而他这副道貌岸然的面孔，也着实让自己恶心。

饭桌上的言回明，谈吐非凡，气质优雅，举手投足间彰显着学识和认知。

当年母亲也是因为这一幕幕，才和父亲闪婚的吧，哪怕是和外婆闹掰的情况下。

“额，那个，言教授啊。”许鹏的酒量不错，说话还比较清醒，“上次评优，我家小蕊做错了事，给您还有言天正式道个歉，实在不好意思。”

许久未动的许心蕊忽而身体一动，有些微微发抖。

言天注意到她紧咬着嘴唇，眼神充满了怨恨。他起身鞠躬：“许叔叔您言重了。”

许鹏大手一挥：“坐！坐！这孩子，也忒懂规矩了！”

言回明的脸通红，不胜酒力，有点大着舌头：“许老师，见外了，都是孩子们公平竞争。但是那位赵同学，实在人品不佳，我也是怕你们家心蕊遇人不淑啊！”

许鹏点头哈腰：“是是，您说的对。我已经和小蕊谈过了，以后一定要擦亮眼睛，一定找个品学兼优的，像言天一样，哈哈哈！你说是不是啊，小蕊？”

言天听到自己名字时，脑中如惊雷一般炸开了，但还是强压着自己克制坐直。

“爸！你在说什么啊！”许心蕊一脸不可置信，全然没了刚才的冷静镇定。

许鹏被这一吼，瞬间清醒了不少，陪笑道：“我说笑的，小蕊，别这么没礼貌。言天很优秀，你要多学学。”

许心蕊的嘴唇似要咬出血来，极力让呼吸平稳下来，冷冷道：“爸，我们回去吧。”

许鹏有些不高兴了，酒精让他的神经麻痹，低声吼起来：“不懂规矩！饭还没吃完呢！给言叔叔还有言天道歉！”

“爸！”许心蕊惊慌失措，脸红的滴血，但还是顺从地作势站起。

言回明立刻起身，有意递台阶：“心蕊，你坐下。许老师，真的不必客气，孩子想回去就走吧，这刚好差不多了。”

许鹏也不好再发作，赔笑道：“不好意思，孩子不懂事，那就不多打扰了。”

言天：“我送您，这边请。”

四人又在门口寒暄了一番，在言回明的再三要求下，司机刘叔载着许鹏父女二人离去。

言回明看车子消失在视野里，转身吩咐：“到我房间里来。”

进入书房，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夹杂着浓浓的书籍味。言回明坐在座椅上，拨弄着地球仪：“你最近到底在学校做什么。”

言天：“您是指哪件事？”

言回明拨弄的手停下了，瞥了一眼，仰靠在沙发上，叹了口气：“小天，不用这么怕我。”

言天：“我没有怕。”

言回明伸手想要摸摸言天的头，言天下意识地往后退去。他的手在空中一顿，半晌缩了回来，心中羞愧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