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不到他的神色,只觉得面前的人愣怔了几秒,随后便传出大笑的声音,到最后竟然听到了几声呜咽。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无声,不再多话。
钱伯从地上柔声的将他扶起,喊来几个侍女搀扶着他进了寝室。
她在一旁看着,觉得夜也深了,告别了钱伯就回北院。钱伯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然后拆了一个侍女将她送回去。
她收拾了一下,便准备睡觉去。
今天还真是糟心的事一堆,先是摆的台子被搅了局,然后是遇见了那一群要杀自己的人,现在是李容喝醉了朝她耍酒疯。
这都是什么事,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那一页的嫁妆清单,不由的烦躁起来,索性披了衣裳坐在门口看起了天上的月亮。
没有点灯,她怕冷,又裹了一层被子,就这样抬眼看着天空。
四周静悄悄的,也是一片漆黑,只有一点月光洒在院子里,照着一块地。
她漫不经心地看着,心里在盘算着接下来地打算。
忽然东角亮起了一盏灯,那是嬷嬷住的地方,难道她也夜不能寐?
钱蓁蓁留了个心眼,连忙躲进屋里,从窗户窥探着外面的一切。
嬷嬷悄悄开了门,一双眼睛左右看着,又朝着她的屋子奔来。
她吓得赶紧跑回了床上躺好,将头埋进蚊帐里,想要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嬷嬷只是在窗外用灯晃了晃,光亮在床上照了一圈,便走了。
等到灯光消失之后,她听到嬷嬷的脚步声已经走远,这才安心下来。
原来她是想看看自己睡着了没有,不知道嬷嬷这么晚要去哪里。
她思忖着,起床悄悄的看了眼,只听到屋外院门关闭的声音,再然后便没有了。
穿好衣服,她悄悄开了屋门想要跟出去看看。
轻轻拉开门,正要将头往外探,忽然闯入了一张脸,她下意识往后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门口的脸随着提灯映入她的眼帘,原来是李容身边的侍女,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真是把她吓得不轻,方才她还以为嬷嬷专门在这等她抓现行呢。
就在拍胸脯的功夫,侍女已经上前来搀扶,轻柔的嗓音响起:“夫人,王爷叫你过去。”
这么晚了让她过去能做什么,她又不能帮他醒酒。
原本想着拒绝,但是想想接下来还有事求他,也就让侍女面前开路,去了李容的寝室。
屋里还亮堂,只见李容正半躺在床上没有动静,钱伯吩咐了几个侍女为他擦了脸,洗净了脚,为他盖了被子。
不多时,那床上的人就要起身朝床边吐,侍女眼疾手快拿了身边的痰盂放在下方,让他吐了个干净。
钱蓁蓁思忖着,这个时候喊她来不会是让她服侍在左右吧,她在心里连忙摆手,这样的活她可干不来。
钱伯见她来了,俯身在李容耳边说了一句,等待他的回应,钱蓁蓁看不到他们的表情,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知道钱伯领了周围的侍女都出去了,只留下她一个人在这。
临走前还搓了一块热毛巾塞进她的手里,示意她上前照顾。
床上的李容闭着双眼,因为酒劲儿呼吸变得有些粗重,脸上也是红的。
无奈,她只得将毛巾敷在他的脸颊上,为他擦拭着。
修长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拉向了一边。
她抬眸正好对上了他睁开的双眼,琥珀色的眼睛在她脸上逡巡着,带着一丝不解,薄唇轻起,“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乳名?”
什么?这都多久的事了,怎么还提,不说她都以为这事过去了,他还记着这个仇呐?
钱蓁蓁嗫嚅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想了几个理由,最后都被否决了。
正犹豫着说什么,手腕一紧,李容死死掐着她的腕部,似乎要把她的骨头掐断。
她疼得龇牙咧嘴,伸手想要扯开他的手掌,嘴里喊了一句疼,但是终究没有奏效。
因为对方这蛮劲是真大,她使劲了都掰不开。
她幽怨的眼神看向床上的人,嘴里泄气的嘀咕了一句:“我哪知道那是你的乳名?我就做梦的时候随口说了句梦话。”
对方的手似乎松了些,看向她的眼神又变得深沉了些。
寻着空隙,她赶忙抽出了自己的手,站离了他的床。
刚踏出脚想要离开,却听到他又说了一句,声音沙哑低沉。
“能不能再喊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