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蓁蓁掏出了多余这个烧饼一倍的铜币给了那个烧饼少年,在对方幽怨的神情中给了一个歉意的微笑。
她还记得上次这个烧饼少年追着自己要赔偿来着,这次就一起补上吧。
然后,小神通又走向了包子铺、熟菜铺、酒铺,最后转向了肉铺……
而他身后跟着脸色逐渐变得失去笑意的钱蓁蓁,身体越来越没了气力,掏钱的手都在犹豫不决。
她最后不得已的摆摆手,将自己身上最后一个铜子给出去,心都像在滴血一般的痛……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这么一想,她觉得值了。
她拎着一坛酒,两笼包子,三碟小菜,一斤肉跟在小神通身后,看着他在街角吃着热气腾腾的包子。
“小子,能不能带我去见你爹?”
小神通转头看了一眼,“我哪有爹,我是野孩子。”手里的包子已经囫囵吞下,站起身往外走着。
……
“那带我去见你那假爹行了吧。”
他们一路穿行,来到了一处比较僻静的地方。
这里零星坐落着几家屋舍,因为离街市较远,也显得幽静许多。
推开门,正屋中央几个孩子正啃着馒头,桌上摆了三小碗咸菜,每个孩子都是吃着几口馒头再拨点咸菜吃进肚。
而靠门边的正是班主,一个人啃着半个馒头细嚼慢咽,脸上的愁苦比之前她见到的更深了。
钱蓁蓁看着这满屋的孩子和这桌上的凄凉,顿时有些错愕。
就在她出神之际,手里拎着的东西一空,她这才注意到这屋里的眼睛都盯着那两笼包子发愣。
小神通已经先将包子和小菜端上了桌,招呼着那些孩子一起尝尝。
孩子们满眼欢喜,纷纷上手抢着要吃的。
她看着心里不是滋味,这些孩子可能都没吃过几顿饱饭。
回头看老班主,略带着笑意看着这群孩子满意的吃着包子,眼神又转向钱蓁蓁,似乎是表示感谢。
钱蓁蓁将手里仅剩的一坛酒在他跟前晃了晃,然后端了一碟小菜往屋外走去,示意他跟上。
老班主拿来了两个空碗,两人就在屋外的台阶上坐下。
把碗里斟满酒,老班主一饮而尽,而她只是小口慢酌着。
她并不是爱喝酒的人,也不是千杯不醉的体质,这一口就已经让她脸渐红了。
屋里孩子们发出欢乐的笑声,老班主在一碗酒进肚之后终于开始了他的自白。
“他们都是没处去的孩子,我看着可怜,就让他们来我这吃上一顿三餐,没地方睡了也可以在我这歇一歇脚。
我没有孩子,四十多岁的年纪了,一个人活着也是孤单,还不如让他们在我这热闹热闹。”
看着他略微感叹的神情,又带着一份释然,她沉默了,只是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现在艺社赚不到什么钱,又加上瘦牛退出了,胖吉也歇在了家,我们这个社啊就相当于解散了。”他说着又喝了一口酒,挑了挑小菜塞进嘴里。
“所以,你来了也白费力气,还买了这么多东西,真是破费了。”
酒坛的酒哗啦倒进碗里,他说完又将酒一饮而尽。
看着这屋子的破旧景象,钱蓁蓁能想到此时此刻他的困境。
没了收入,没了钱,这些孩子也只能继续流浪,他也可能会喝西北风。
其实当初她是想加入艺社寻求机会,现在这副情景,她也在心里打着退堂鼓。
她又小酌了一口,心情烦闷的很,许多思绪在她脑子里乱转着。
怕吗?也怕,怕还没开始就失败了。
虽然她现在在王府,每月还有月供,但是她终究是个替嫁的身份。而且王爷现在还要她还上那一大笔的彩礼,这让她更觉得自己寄人篱下,对于未来更加不确定。
脸上的红晕又加深了,她轻轻吐了一口气,“李大哥,何不再试一次。”
李班主侧头,疑惑的看着她,他讲的还不够清楚?
“李大哥,再试一次。马上快到除夕了,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再表演一次。”钱蓁蓁说的真切,她之前在府里听说除夕这天,街市会有大大小小的表演,那天大家都会出街游玩看戏。
这何尝不是一次曝光的机会呢?
上一次她看过李大哥他们的演出,唱功都可以,就是非常老套没有新意,加上他们不是名角,怎么可能有人喜欢并送上币呢。
所以,还不如趁此走个过场,获得一些知名度。
在她的原世界里,小演员为了得到露脸的机会可是不惜一切代价,相比之下她还是差了一点。
她把这其中的优势,以及表演如何运行,再加该怎么宣传都一一详细的和李班主分析了一遍。
语速飞快,她不停地说着,刚才那几口酒带来的劲此时此刻怎么都用不完。
李大哥也停下了酒,在一旁安静的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