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只有几户还燃着灯。
钱蓁蓁追着那孩子一路跑了几个弯,终于在一处堆着杂草的墙角停下。
两人都有些累了,跑到气喘吁吁。
钱蓁蓁扶着墙,看向那孩子,一副看你还能跑到哪去的神情。
“你这小屁孩,还挺能跑的……”她一屁股坐下,不打算再多说一句话。
那孩子也累了,对着草堆就一靠,悠悠地喘气。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动。
幽静的巷子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道寒光一闪而过。
似乎有两个人匆匆的朝这边走来,依稀能够听见轻微的人语声:“人呢?跑哪去了?”
她还在平复着呼吸,却被一双小手猛然一拽,脚步踉跄的跌进了草堆中。
那孩子用手在唇中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然后掩好了面前的草堆,静静的呆着一动不动。
一双眼睛警觉的睁着,侧着一边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钱蓁蓁其实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那孩子的一系列动作让她不自觉的安静下来。
两道脚步声慢慢的靠近,在这一片慢慢晃悠,四周很是寂静,只剩下这两人对话的声音。
“刚才还见人往这跑了。”一个人说。
“再找找,上次就让她给跑了。”另一个人说完,脚步声离他们越来越近。
钱蓁蓁努力回想,自己跟谁有过节,但是想不出,除了王府的那些人,就是丞相府。
思考之余她看向那孩子,以为这孩子的仇家找来了,但是上次?
她上次跑是什么时候,那就只有那群催债的了。
锐利的寒刀猛然刺进草堆中,距离他们一寸的距离。
她原本还在回忆中的思绪瞬间被抛飞脑后,身子一瞬间往后仰去。
草堆细细簌簌的发出响声。
外面的人同时质疑了一声,停在草堆外面,想要掀开草堆。
她紧张到了极点,脑子一片空白,身旁的孩子死死捏着她的手,让她有了一瞬回神的机会。
这还是她第一次面临这样的危险,也没想到这言情文里还有两个杀手在这个地点等着她。
草堆继续发出细细簌簌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游过。
只听得外面传来两声低呼,又有利剑砍过的声音,然后便是一片沉寂。
片刻之后,那两人像是惊魂未定般,相互招呼了两声便走了。
过了许久,两人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慢慢爬出了草堆。
钱蓁蓁一脚便踩上了一根软乎乎的东西,借着月光,她朝地上一看几乎把她吓一跳。
一条蛇被人从七寸砍成两节,分散在两头。
原来刚刚那两人以为草堆里的动静是蛇,所以解决它便走了。
两人都是惊魂未定,尽快离开了这个地方。
今夜月色如霜,月亮藏在水底像幽幽发着光的圆盘。
她在和那孩子坐在溪边的石阶上,攥着石头去打水里的月亮。
两个人百无聊赖的一个接一个的扔着,似乎刚刚那场惊魂事件已经消耗了太多的体力。
这会儿倒没什么心思再讲别的。
没一会儿,两人都似累了一般往身后一躺。
钱蓁蓁看着空中的月亮,转头问起那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小神通。”声音懒散。
“你就是小神通啊。”道长是不是说他消息灵通来着?
沉默。
“刚才还是得谢谢你,要不是你反应够快,我们都看不到这月亮了。”钱蓁蓁还是决定谢谢他。
“没什么,我遇到的可比这惊险多了。”说的轻描淡写。
这倒引起了她的兴趣,便追问起来,“说来听听,都是什么惊险的事?”
小神通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是用“没什么”糊弄过去。
钱蓁蓁也不再追问,这种情况再怎么追问都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如等合适的时机,他自然会说出个子丑寅卯。
“那你能不能带我去见你爹?”其实她最终想要知道的还是这个。
小神通扫了她一眼,似乎不是很理解这个女人为什么要去找他爹。
他爹虽然有个艺社,但是也赚不了几个大钱,而且年纪又大……
钱蓁蓁看出了他的小九九,连忙为自己解释,“我是想和他合伙,并没有别的想法。”
了然,小神通一骨碌站起来,向她一挥手就奔进了夜色里。
也不知道他明白了没有,钱蓁蓁在他身后又大声叮嘱了几句,希望他能传达她的意思。
并和他约定两天后再见。
回王府的路上,她把那封信拆开,想要看看李容到底写了什么。
上面只有几个字,“望再娶丞相一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