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过一场大雪,整个大地严寒肃静。
钱蓁蓁裹紧冬衣,在围炉边取暖,身旁案几上散着几张纸,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字。这是嬷嬷给她布置的抄经任务。
——吱——
开门声响起。
呼啸的冷风钻进屋来,吹得案几上的纸哗哗作响。
钱蓁蓁又搂紧衣服,露出苍白的面容:“翠竹,能不能让嬷嬷送点碳过来,我快冷死了。”
话音刚落,一声脆响裹着风传进她的耳朵。
她抬头见翠竹面色紧绷,将手里的碗托往桌上一掷,稀粥轻落落的洒出来,没有热气。
“你跟我原是一样的身份,现在又是这幅光景,凭什么使唤我。”
她眉眼一扫,转身消失在白雪中。
钱蓁蓁愣住了,用她多年娱乐圈敏锐的雷达探测发现,现在的情形对自己还真是不利啊。
她是一名演员,前几天刚接了一个不错的角色,她高兴的与朋友庆祝,结果隔天醒来穿进了这本大热门小说里。
原身是个替嫁的炮灰女配角,嫁来的第一天就不受待见,被舍弃在这北院荒芜的院子自生自灭。
翠竹是她的随嫁丫鬟,两人原本都是一样的身份,对她也就没有敬畏之心,甚至可以说是背叛。
这事得从前日说起。
她因为太饿想去厨房找些吃的,可是王府的路实在太曲折,加上大雪覆盖,曲曲折折间她闯进了一处园子。
见到翠竹正跪在一张石凳前,双手呈着一封信。
而她面前坐着一个紫袍华服男子,接过信的神色暗淡了几分。
钱蓁蓁想起她刚穿来的那几日曾经修书丞相府寻求帮助,可是一直杳无音讯。
原来是落在她手里。
之后,钱蓁蓁再也没有传递信的念头。
一来是她担心王爷知道了她替嫁的秘密,二来也是保住自己的命,因为书里写到过这位王爷心情阴晴不定。
钱蓁蓁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她将门关严,气鼓鼓地坐回去烤火。
没想到在这不仅要受几个嬷嬷的磨炼,还得受翠竹的窝囊气。
自从来到北院,这些嬷嬷就对她百般刁难,不是不给吃的就是不给碳烧。
初冬还好,可是现在已经零下了,她们反而变本加厉。
钱蓁蓁感叹自己的时运不济,命途多舛,刚有个好角色就一命归西,如今在这还要继续受苦。
她不想再忍下去了。
她收拾了一些细软加上几件衣物,踩上厚重的积雪,决绝的踏上了出府的小径。
钱蓁蓁一路摸索,沿着北院一路往东,找到了一扇小门。
她兴奋的跑过去,搭上手一推,心想拔了横木她就能出这王府了。
可是使出浑身力气,横木却纹丝不动。
钱蓁蓁俯身一看才发现,原来因为太冷木头已经冻在了一起,根本无法拔开。
她几乎泄气了。
她转头左右探寻着能出入的口子,无意中发现墙角一个方形的洞。
这好像是狗洞,钱蓁蓁想,但是顾不得那么多了,离开这里再说。
她扒开雪就往里钻,心里盘算着离开王府之后的未来,可是现实给了她重重一击。
有一只手牢牢的抓住了她的脚,将她一点一点拖拽了进去。
书房灯火通明,桌案前,紫袍华服男子正灯下翻阅着一张纸。
纸遮住了他下半部的脸,留下一双英挺的浓眉和一双深邃的眼睛。
那双眼睛时不时的盯着钱蓁蓁的一举一动。
钱蓁蓁跪坐在地上,手指静静地敲打着大腿。
她悄悄抬头看向离她一尺远的男人,这是她第二次见到这个男人,书里说过王爷李容是个腹黑心机男,可是她看到这张脸却怎么也和这些联系不起来。这张脸甚至可以说有点俊美。
钱蓁蓁漫不经心的观察着,屋里暖烘烘的,她居然生出一丝困意来。
她悄悄地打了个哈欠,屋里静的像时间静止了一般。
一张纸哗啦飘落下来,她陡然一惊。
抬头见李容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这封信是什么意思?你可否解释给本王听。”
钱蓁蓁疑惑中拣过纸张,心中不觉有数了,这是她前几日给丞相府写的求助信,翠竹是真的背叛我了。
只是她还不知道翠竹透露了多少,李容是不是已经知道她是替嫁。
钱蓁蓁继续沉默着。
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有的话到嘴边她又觉得说出来不合适,他是王爷,一句话便能定她的生死,更何况在原书中她这个炮灰也就存活了一页纸。
她努力回想这本书的剧情,翠竹干了什么,李容又最后做了什么,但是一切徒劳,她就像临场做题的选手,脑子里一片空白。
书房里又恢复了平静,李容在等着她的回答,但是钱蓁蓁却沉默的像一尊佛。
李容的耐心是有限的,钱蓁蓁已经看到他紧皱的眉头,手挥向侍卫的举动。
她开始急了,这是要拉她出去毙命的节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