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连排的时候，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金珉奎的走位慢了半拍，李硕珉的高音有点紧，崔韩率的rap情绪不够，洪知秀的舞蹈动作太收着了，文俊辉的编曲有一段衔接不够顺，徐明浩的舞蹈有一个动作力度不够。

许彬斐站在镜子前，把问题一个一个记下来，“再来一遍。”他说。

第二遍，好了一点，但还不够。

第三遍，金珉奎的走位准了，但李硕珉的高音还是紧。

第四遍，李硕珉的高音松了，但崔韩率的rap又赶了。

第五遍。

第六遍。

第七遍。

第七遍结束的时候，所有人都瘫在地板上，许彬斐也坐在地上，喘着气。

“今天到这里。”他说。

金珉奎抬起头：“可是还有好多问题——”

“今天到这里。”许彬斐重复了一遍，“脑子累了，再练也是白练。回去睡觉，明天继续。”，六个人看着他，然后一个个爬起来，收拾东西。

洪知秀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轻声说：“做得对。”

许彬斐抬头看他。

洪知秀笑了笑：“知道什么时候该停，比知道什么时候该冲更难。”

许彬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第六天，最后一次连排。

从早上九点开始，一直练到晚上十一点，走位、动作、表情、眼神、呼吸——每一个细节都抠了一遍又一遍。

第十三遍的时候，许彬斐终于说了一句：“好。就是这版。”

六个人站在镜子前，每个人都满头大汗，但每个人都在笑。

许彬斐看着镜子里的七个人，忽然说：“明天，我们把这个舞台献给彼此。”

六个人安静了一秒，然后李硕珉笑了：“煽情啊？”

许彬斐眨眨眼：“偶尔煽一下不行吗？”所有人都笑了。

录制那天，公司礼堂坐满了人，不止是员工，还有其他练习生，甚至几个已经出道的前辈也来了。

K队先上场。

他们的舞台主题是“突破”。崔胜澈带着六个人，用强烈的hip-hop和炸裂的编舞，把整个礼堂的气氛点燃了。

权顺荣的solo part惊艳全场，李知勋的高音稳得让人起鸡皮疙瘩，全圆佑的rap词写得像诗，夫胜宽的能量从头到尾没掉过，尹净汉的镜头感天生就是艺人，李灿虽然是最小的，但在舞台上完全不输任何人。

崔胜澈的ending pose定格的时候，掌声响了很久。

许彬斐站在侧台，手心全是汗。徐明浩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紧张？”

“有点。”

“别紧张。”徐明浩的声音很轻，“我们准备好了。”

许彬斐转头看他。

徐明浩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但眼睛里有一点光。

许彬斐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A队的舞台灯光暗下来的时候，礼堂里安静了，追光亮起来的时候，七个人已经站在舞台上了。

全黑的服装，每个人身上有一点红色——领带、袖口、袜子，各不相同，但连在一起像一条线。

前奏响起，是文俊辉写的那首《光》。钢琴声从安静中升起来，像天刚亮的时候第一束光。

许彬斐开口唱第一句，他的声音不算完美，但很干净，像清晨的空气。

然后金珉奎加入，然后是李硕珉，然后是洪知秀，然后是文俊辉，然后是崔韩率，然后是徐明浩。

七个人的声音一层一层叠上去，像光一点一点亮起来，副歌部分，舞蹈开始。

那个简单但有力的动作——手臂从身体两侧抬起，在头顶交叉，向下划开——被七个人同时做出来的时候，像一波海浪。

第二段，崔韩率的rap加入，他的声音低沉、克制，但每一个字都砸在人心上。

“黑暗里我什么都看不见，直到你站在我身边。”

金珉奎和李硕珉的和声在后面垫着，像一堵墙，把整首歌撑起来。

桥段部分，许彬斐做了一个即兴的高音，那个高音不在原计划里，是他上场前临时决定的。

但就是那个高音，把整首歌推到了最高点，像是有人在天快亮的时候，终于喊出了憋了一整夜的话。

最后一遍副歌，所有人一起唱，许彬斐站在最前面，声音被六个人的声音托着，像是站在光里面。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七个人同时定格，手臂伸展在身体两侧，像是在拥抱什么。

礼堂里安静了五秒。

然后掌声和欢呼声一起炸开，比K队结束时的反应更大。

许彬斐站在舞台上，喘着气，看着台下那些站起来鼓掌的人。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六个人，每个人都满头大汗，但每个人都在笑，他也笑了。

结果公布的时候，主持人的手在信封上停了一下。

“第五期对决的结果是——”

许彬斐站在A队前面，手心全是汗。旁边，崔胜澈的表情还是那样严肃，但他的手指也在微微发抖。

“A队，胜。”安静了一秒，然后A队的人欢呼起来。

金珉奎一把抱住旁边的李硕珉，李硕珉差点摔倒。

文俊辉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洪知秀轻轻鼓掌，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崔韩率嘴角弯了弯，虽然很快就收回去了，徐明浩看着许彬斐，点了点头。

许彬斐站在原地，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但他忍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K队，崔胜澈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点了点头。

权顺荣叹了口气，但拍了拍手，全圆佑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李知勋看着他，忽然开口：“那首《光》，写得不错。”

许彬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知勋哥，那是俊辉哥创作的”

夫胜宽在旁边跳起来：“还有一期！我们还有机会！”

李灿点头：“对！最后一期！”

崔胜澈看着自己队的人，忽然笑了。

“对，”他说，“还有一期。”，他看向许彬斐，

许彬斐也看向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

“最后一期，”崔胜澈说，“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许彬斐弯了弯眼睛，“我也是。”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已经很晚了，许彬斐洗完澡出来，发现客厅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走到厨房倒水，发现冰箱上贴着一张纸条。

是李知勋的。

“副歌那个高音，下次别即兴。嗓子会坏。”

许彬斐看着那张纸条，忍不住笑了，他把纸条收好，端着水杯走到阳台。

门被推开，权顺荣探进头来。“还没睡？”

“刚洗完澡。”

权顺荣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今天那个舞台，”权顺荣忽然开口，“很好。”

许彬斐转头看他，权顺荣没看他，目光落在远处的夜景上。

“比我们好。”

许彬斐愣了一下。

权顺荣继续说：“我不是在夸你，我是在说实话。”，他转过头，看着许彬斐，“最后一期，我们会赢回来的。”

许彬斐看着他眼睛里的战意，忽然笑了，“好。”

权顺荣点点头，转身走回屋里，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彬斐。”

“嗯？”

“你那个高音，确实好听。”

说完他关上门，留下许彬斐一个人站在阳台上。

许彬斐愣了两秒，然后笑了，他喝完最后一口水，转身回屋。

路过K队房间的时候，他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崔胜澈的声音，权顺荣的声音，全圆佑的声音，他们在讨论最后一期的策略吧。

许彬斐站在走廊里，安静地听了一会儿，然后他轻轻笑了，回到自己的房间。

文俊辉和崔韩率已经睡了，他爬上床，躺下来，枕头下面，那本《小王子》还在。

他没有拿出来，只是把手放在枕头上面，感受着书的轮廓。

最后一期，就在下周，他不知道结果会怎样。但此刻，他觉得很平静，因为不管结果怎样——他都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