碘伏碰到伤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甘绾懿下意识想缩手,却被江麒麟轻轻按住手腕。她的掌心温热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甘绾懿竟真的乖乖不动了,低头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眼底的温柔漫了出来。
江麒麟擦完碘伏,拿出一张印着小雏菊的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在她的伤口上,指尖轻轻按了按边缘,确保贴牢,指腹不经意间轻轻摩挲过她的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甘绾懿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别沾水,也别再用力捏纸了,剩下的元宝我来叠,你歇会儿。”江麒麟握着她的手,又仔细看了看贴好的创可贴,确认没问题,才轻轻松开,“要是疼的话,就跟我说,我这里有止疼膏。”
“我没事,一点小伤,不影响叠元宝。”甘绾懿想抽回手去拿金箔纸,却被江麒麟再次按住,她抬头看她,眼底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还有藏不住的心疼。
“乖,听话,歇着。”江麒麟站起身,把她面前的金箔纸全都挪到自己这边,又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杯壁温温的,正好暖手,“你就坐在旁边,陪我说说话就好。”
甘绾懿捧着温热的水杯,坐在小马扎上,看着江麒麟的身影。她的动作依旧熟练流畅,指尖翻飞间,一个个精致的元宝不断成型,落在竹筐里,堆得越来越高。阳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清隽的侧脸,眉头微舒,神情专注,连带着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淡气息,都变得温柔无比。
铺子里的墨香与朱砂气萦绕,混着小米粥的清甜,还有两人之间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息,在空气中悄然发酵,像酿了一壶温软的果酒,越品越甜。
甘绾懿看着她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指尖的伤口还隐隐作痛,却抵不过心底的暖意。在上海打拼,她早已习惯了凡事靠自己,加班到深夜、生病发烧、不小心受伤,都是自己扛着,从未有人这样紧张她、呵护她,连贴个创可贴都这般小心翼翼,连一句不经意的称呼,都带着满满的亲昵。
昨夜法事过后,她心里的那块石头落了地,煤球走得安心,而她也终于不再孤单。小时候那个躲在她身后、怯生生拉着她衣角的小丫头,如今长成了能为她遮风挡雨、把她护在手心的人,兜兜转转十几年,她们终究还是回到了彼此身边,像命中注定一般。
江麒麟叠了一会儿,抬眼看到甘绾懿坐在那里发愣,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眼底像盛了温柔的湖水,忍不住轻声问:“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有些无聊?”
甘绾懿回过神,脸颊瞬间红透,忙移开目光,指尖轻轻搅着水杯,小声嘟囔:“才没有,我就是觉得……叠元宝还挺有意思的。”
“是吗?”江麒麟走到她身边,俯身靠近她,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她的声音放得极低,带着几分戏谑,“那我怎么觉得,你是在看我?”
温热的呼吸拂过甘绾懿的唇瓣,她能清晰地闻到江麒麟身上的清浅气息,看到她眼底自己放大的身影,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脸颊烫得厉害,正想偏头躲开,脚下的小马扎却突然轻轻晃了一下——许是年代久远,凳腿有些松动,她下意识伸手去扶案台,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去。
江麒麟眼疾手快,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扶住。可惯性使然,甘绾懿的脸颊还是往前凑了几分,柔软的唇瓣擦过江麒麟的唇角,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带着微凉的触感,却瞬间点燃了两人心底的火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甘绾懿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能清晰地感受到唇瓣上残留的触感,还有腰间江麒麟温热的手掌,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耳膜,脸颊烫得能煮熟鸡蛋。她甚至不敢抬头,只能死死盯着江麒麟的衣领,指尖紧紧攥着水杯,连呼吸都忘了。
江麒麟也愣了,揽着甘绾懿腰肢的手微微收紧,唇角的触感清晰而灼热,像电流般窜遍全身,让她浑身发麻。她低头看着怀里脸红到耳根的人,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像受惊的蝶翼,眼底满是慌乱与无措,可爱得让人心头发颤。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在心底翻涌。
铺子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门楣上的铜铃被风一吹,又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像是在打破这份凝滞,又像是在为这意外的亲近喝彩。阳光透过木格窗,把两人的影子紧紧叠在一起,像一幅温柔的画。
过了几秒,甘绾懿才反应过来,猛地推开江麒麟,往后退了半步,水杯差点脱手摔在地上。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鼻音:“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江麒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的悸动,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没……没事,是我靠太近了。”她的唇角还残留着刚才的柔软触感,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蹦蹦跳跳的,连指尖都有些发麻。
两人都没再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微妙,却又带着浓浓的暧昧。甘绾懿依旧低着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江麒麟也别过脸,假装整理案台上的元宝,耳根却也悄悄红透。
巷口传来卖豆浆油条的吆喝声,混着邻居推门时带动的铜铃声,还有几声清脆的鸟鸣,才彻底打破了这份寂静。甘绾懿偷偷抬眼,瞥见江麒麟也在偷偷看她,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又立刻慌乱地移开,嘴角却都忍不住微微上扬。
“那……那我继续干活吧,慢一点就好。”甘绾懿小声说道,想打破这份尴尬,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麒麟点点头,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沙哑:“好,慢点来,别再受伤了。”她走到案台另一侧,重新拿起金箔纸,却发现自己的指尖有些发颤,叠元宝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铺子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门楣上的铜铃偶尔作响,伴着指尖捏纸的轻响,构成了最温柔的旋律。那份安静里,却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指尖的触碰,唇角的擦碰,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漾开层层涟漪,在彼此心底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甘绾懿坐在小马扎上,慢慢叠着元宝,指尖偶尔会想起刚才的触感,脸颊又会泛起红晕。她偷偷看了一眼江麒麟,发现她也在偷偷看她,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尴尬渐渐散去,只剩下浓浓的暧昧与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