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会竭尽所能,保她们一生无忧。
产床上血迹弥漫,婢女们小心把雪枝挪到隔壁干净的卧榻上。
雪枝睡得很沉,她仿佛做了一个梦,梦中她生下了孩子,但她却身在黑暗中,找不到自己的孩子,她找了很久,找了很远,但哪里都没有,哪里都没有。
她的孩子呢?她的孩子呢!
“孩子!”
雪枝俶然惊醒,低头一看自己扁平的腹部,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孩子已经出世了,伸手在床榻上四处翻找。
“孩子呢?孩子呢!我的孩子!”雪枝慌忙地找孩子,她匆匆跑下床,可是没有力气,双腿一软便瘫坐在地上。
她懵了片刻,不明白自己怎么连路都没法走。
崔濯本就在外间小憩,听到雪枝的声音猛地睁开眼,冲进房间,见雪枝懵懵地坐在地上,连忙上前将她抱起来放回床上。
雪枝连忙攥住崔濯的手腕,“我的孩子呢?崔濯,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在哪里,我的孩子!”
崔濯安抚道:“乳母抱去喂了,别怕别怕,孩子在呢。”
雪枝急切地摇头,“我要见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崔濯忙吩咐婢女去让乳母把孩子抱来。
孩子刚吃饱,脸蛋红扑扑地睡着了。
雪枝手足无措地接过孩子,在乳母的指导下抱紧了孩子。
她无声地落下泪来,这是她的孩子,是她拼命生下的孩子。
乳母吓了一跳,宽慰道:“夫人正在月中,千万不可流泪啊,否则日后要落下毛病的。”
雪枝泪眼朦胧地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只是,只是太高兴了。”
崔濯为她拭去泪水,道:“孩子好好的,莫哭,莫哭。”
雪枝将孩子放在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胸膛。
她在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了血脉相连的家人,她不再是孤身一人,这个孩子是她在尘世中唯一的牵绊,是她在这个世上活过的唯一证明。
雪枝抬眸看向崔濯,轻声问道:“世子爷,孩子还没有取名吧?”
崔濯点了点头。
“那我来取名,好不好?”雪枝流露出了初为人母最柔软的心肠,她期望给自己的孩子最好的祝愿。
崔濯道:“这是你生下来的孩子,应当由你取名。”
“那就取单名‘朝’,如何?”雪枝抬头望向窗外,那里阳光灿烂,菊花招展。
祈予这个孩子犹如朝霞,一生绚烂。
崔濯的手轻轻覆在雪枝的手上,道:“好,日日深杯酒满,朝朝小圃花开(1),便唤崔朝。”
雪枝微微一愣,却没有反驳崔濯的话,慢慢点了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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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见风长,没两天,皱巴巴的孩子便喂得白白胖胖,露出漂亮的五官。
崔朝是个会挑父母优点长的孩子,爱笑爱闹,饿了想吃奶也只会咿咿呀呀地叫,试图引起母亲的注意。
但雪枝奶水不足,即便是通水草日日熬着喝下去,也没什么效果,只能让乳母帮着喂。
崔濯不理解雪枝的做法,高门大户都是由乳母喂孩子,从来未见母亲亲自喂孩子,就是他幼年,也是跟着奶娘长大的,但雪枝乐意做,他也没阻止,只是吩咐厨房多给雪枝做些补身体的,补充她损耗的元气。
只是雪枝总是坚持夜里要和孩子一起睡,半夜孩子饿醒,总会把雪枝闹醒,她也没办法好好休息,眼下很快就有了一层淡淡的乌青。
崔濯瞧着直皱眉。
这日夜里,崔濯等着雪枝睡着,让仆人悄悄把孩子抱到耳房,由乳母照料,自己在外间和衣而睡。
雪枝觉轻,半夜里迷迷糊糊地伸手往被窝里摸,却陡然摸了一个空。
她俶然惊醒,起身一看,身侧竟没了孩子的身影。
“孩子,朝娘,我的朝娘呢?朝娘呢?”黑暗中,雪枝急得直哭。
崔濯一直留心着雪枝的动静,当即起身入内,抱住雪枝连声安抚道:“雪枝,雪枝,别怕,朝娘被乳母抱去睡了,你安心睡吧,嗯?”
雪枝抱着崔濯的胳膊,直摇头:“不,不,不能和乳母睡,让朝娘和我在一起,和我在一起,世子爷,朝娘她不能离开我的,不能离开我的,世子爷!”
雪枝的态度这般急切,仿佛崔朝离开了她便不能活,看得崔濯心惊肉跳,眉头紧锁。
但为了平复雪枝的心情,崔濯只能吩咐乳母把崔朝抱来。
雪枝接过崔朝,转过身去,把崔朝放在内侧,用身体隔绝了旁人的视线,仿佛一只护崽的雌虎,不让任何生物靠近。
崔濯心中滑过一抹疑虑。
母亲忧心孩子,本无可厚非,但雪枝过于紧张这个孩子,即便是头胎,也实在过于太反常了。
她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