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枝惊愕道:“世子,你疯了吗?这根本不合规矩!”
崔濯却兀自笑了,道:“规矩是人定的,更何况,你是我的丫鬟,我住哪里,你住哪里,不是很合理吗?”
雪枝登时瞪大眼睛,急道:“我已经脱籍了,我不是你的丫鬟!”
崔濯无所谓道:“无妨,脱了籍也能重新入籍,不是吗?”
崔濯轻柔地抚弄着雪枝耳边的碎发,说出来的话却叫她通体寒凉。
“我不做奴婢!”雪枝咬牙道。
从前是身不由己,才被辗转一卖再卖,可如今她好不容易不再是受人胁迫的奴隶了,不能再放任自己回到当初的境地。
崔濯嘴角上扬,心情颇好地吻在她的唇角上,“你既不想当奴婢,也无妨,只乖乖跟在爷身边便是,爷帮了你脱籍,如今又救了你性命,难道你不应该回报爷的恩情吗?”
“崔濯,你挟恩相报,算什么君子?”雪枝美目里盈满了火,尖声质问道。
脱籍她可以自己达成,崔濯横插一脚,便要她赔上一辈子吗?
崔濯却不为所动,道:“这世间所标榜的君子不过是掩人耳目的面具罢了,我从未觉得自己是个君子,雪枝,你用这个来要挟我,算是用错了,爷今日便教你一个道理,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才是真理。”
“来人。”
崔濯也不管雪枝是何反应,直接对入门的碧霞道:“给你们主子梳洗收拾,搬到正房去。”
碧霞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清珩院里谁敢违抗崔濯的命令,连忙低头称是。
雪枝双拳难敌四手,最终还是半劝半强硬地被押进了正房。
崔濯抽调了多一半的护卫日夜不歇地守卫着清珩院,根本不给雪枝一丁点逃跑的机会,就连要踏出正房屋门,都被伺候的小丫鬟们以重病未愈为由劝了回去。
雪枝不是坐不住的人,可是她不想被人强迫着一直待在这个房间里,即使这里宽敞明亮富丽堂皇,她也觉得如牢笼一般。
唯一令雪枝欣慰的是,崔濯近日似乎很忙,除了搬进来的第一日来看过她一眼之外,其余时间都在衙署办公没有回来,给了雪枝一丝喘息之机。
今日碧霞又端了一碗苦哈哈的药来给她。
雪枝推开她的手,神情委顿地摇头道:“我不想喝。”
碧霞苦口婆心地劝道:“姑娘喝一点吧,良药苦口,您如今病还没好,一定要听大夫的话,把身子养好才要紧啊。”
雪枝偏头道:“你先放着吧,我等会儿再喝。”
碧霞为难地看了她一眼,只好把药碗先放到一边的桌案上,不敢再劝。
虽然崔濯并未提及雪枝逃跑一事,但那晚府中所有的家丁护卫都被崔濯召集起来去寻雪枝,如此大的阵仗,府中的风言风语根本瞒不住,现在整个府中都传遍了,世子爷亲自抓了这个逃奴回来,不但没有处罚,还将她养在正房里头,简直是比正室大娘子还有派头。
碧霞从前只把雪枝当做普通的通房丫头看待,可经此一事,再也不敢慢待雪枝,生怕开罪了她,有朝一日她飞上枝头变凤凰,会报复她的不得力,因此愈发的尽心尽力,时不时还想法子逗雪枝笑。
只是碧霞冷眼瞧着,这几日大夫的药一日日地喝下去,雪枝的身体是一日日地见好,可精神却一日日地萎靡下去,恹恹地提不起精神来,仿佛失去了阳光滋养的娇花,迅速地枯败下来。
她不敢说崔濯如何,只能劝慰雪枝想开些。
可雪枝如今如何听得下这些?她就像是一只盼望离笼的鸟,可笼子却不曾向外敞开过。
雪枝之事也瞒不过国公府里的当家主母,国公夫人这几日简直心急如焚,就盼望着崔濯赶紧回来,她好试探试探他对雪枝的态度。
虽然她已经竭力地压制府中的消息,但是那日崔濯的动静那么大,难保不会有其他风言风语传到大理寺卿府去,若是坏了这门亲事,那可如何得了?
她等了好几日,总算等到崔濯回来,也等不及传崔濯到院子里说话,直接带人去了外书房寻他。
崔濯很意外国公夫人竟然会寻到这里来,但他明白母亲的来意,直接让人上茶,和国公夫人对坐。
国公夫人开门见山地问道:“子湛,我只问你一句,那个通房丫鬟,你打算如何处置?”
“什么处置?”崔濯呷了一口今年新上贡的明前龙井,波澜不惊地反问。
国公夫人被崔濯噎了一下,顿时心口气不顺了,“你何必跟我打哑谜,那个奴婢偷跑了出去,你大张旗鼓地将她找回来,还把她放进正房里养着,崔子湛,你这是猪油蒙了心,把她当正室夫人对待吗?这传出去,我们国公府的面子往哪儿搁?那林府,焉能咽得下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