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留在国公府,那你想去哪里?去那张伪造的路引所书的毫州吗?”崔濯语气危险道。
他已经如此放低姿态,为何她依然如此倔强!
雪枝心头猛地一颤。
“我让褚墨去查过了,你确实有个姨母在亳州,但是她并没有帮过你,更没有给过你书信,也没有想要抚育你的恩情,你根本就是在骗我!”崔濯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他难得的一次心软,竟被雪枝如此践踏!
雪枝闭了闭眼,谎言被揭穿,她也没办法再隐瞒下去。
“世子爷不允我离开,我只能出此下策。”
崔濯冷笑一声,取出那张路引,直接丢进香炉焚尽。
雪枝瞪大眼睛,冲过去想要把路引挖出来,却被崔濯抓住手腕拉回身前。
“为什么一定要离府?”崔濯的眼眸沉了沉,“国公府有何不好?你留在这里,便不必受盗贼侵扰之苦,你瞧瞧,你一跑出去就被一伙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捉住了,你根本保护不了自己,何谈离开?留在这里,我会护着你,不叫你受到一丝伤害。”
崔濯的话仿佛暗夜里海妖的歌声,蛊惑着岸上的游人。
雪枝猛地抬头,咬牙道:“我会被这群人捉住,难道不是因为世子爷吗?”
崔濯眯起眼睛,冷笑道:“秦氏,你倒是会倒打一耙,若非爷布下天罗地网将那群贼人抓捕,你如今能好端端站在这里?当真是狗咬吕洞宾。”
雪枝嗤道:“世子爷,您应当在很早之前,就有能力围剿这群贼匪的吧?”
崔濯没有吭声。
雪枝仿佛受了鼓励般挺起胸膛,“自从我要去买首饰那时候起,世子爷您便一直不许我出门,说京城不安定,还嘱咐我要多带护卫,那个时候,这群人贩子便已经在京城了对吗?到如今,少说一月有余,可您身为刑部尚书,这么久了还未将这群人贩子拘捕归案,难道不是你迟迟不肯动手的缘故吗?若是你早早便将此事压住,我会被他们捉住吗?这岂非是你这个刑部尚书失职吗?!”
雪枝虽不知全貌,但从崔濯昨日的表现中便可知一二。
调度五城兵马司和城门守备绝对不是一日之功,崔濯必然布局多日,他一定知道这些人贩子躲在哪里,才可以让这些官兵的行进路线避开他们的藏身之处,并且知道这群人贩子会从那条路出城,提前在城门口各个角落里埋下官兵把守,切断他们所有的后路。
她猜测,崔濯必然已经提前布防,他早就算准了这群人贩子会在今日出城!
面对雪枝的质问,崔濯脸上浮现出愠怒,压着声喝道:“秦雪枝,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世子爷总说我不该管,上次四姑娘之事,你说让我认清自己的身份,我不该管,可是这次的事情关乎我的性命,难道我也不该管吗?!”
“若是你昨日不出门,怎会遇到这样的事?!”
“我如何能未卜先知?世子不去怪那群人贩子肆意妄为践踏法理,反而怪我不该出门吗!”
崔濯沉下脸,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沉不住气,被雪枝这样话赶话地被激怒了,口不择言。
但他更拉不下脸向雪枝道歉,只能缓了缓语气,收敛怒容,道:“你如今刚喝了治哑疾的药,不宜说太多的话,你先静养一段时日,有什么事,日后再说。”
雪枝连忙拽住崔濯的衣袖,阻止他转身离开的动作。
今日如果不叫崔濯松口,来日便更难了。
“世子爷,”雪枝盯着崔濯森寒的目光,硬着头皮道:“求您放我出去吧,您与林小姐成婚在即,再与我这般身份低贱的通房搅和在一起,实在不妥,为了您的清誉着想,还是放我走吧!”
崔濯低头便看见雪枝雪白的指尖捏着他的衣袖,心中软了软,道:“你既暂时无法与世子夫人共处,那便缓一缓再成婚也无妨。”
这句话昨日崔濯也说过,但雪枝只当做玩笑,今日他再重复一次,雪枝便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了。
“崔濯!”雪枝心中一急,竟然直呼了崔濯的姓名,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然来不及了。
崔濯面容一凛,自从成年之后,便没有人敢这般直呼他的姓名。
可是雪枝这么叫,他竟然不觉得冒犯,反而有一种被猫爪子挠了一下的感觉,酥酥麻麻的。
雪枝不知道崔濯心中所想,急切地想要摆脱崔濯,口不择言道:“你贵为晋国公府的世子,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何必非要将我这样一个不喜欢你的女子禁锢在身边呢?强扭的瓜不甜!”
崔濯看着雪枝急切的神情,神色晦暗不明道:“你便这么想离开爷吗?”
崔濯一步步往前走,将雪枝逼到墙角,掐住她的下颌,抬起头直接咬住了她的唇瓣,强硬地吮吸研磨着,不给她一丝喘息的空间。
雪枝躲避不开,只能任由崔濯施为。
等到二人面色潮红地分开时,崔濯轻声笑:“不管甜不甜,总要先拧下来再说。”
雪枝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但眸含春水的模样落在崔濯眼中便是顾盼生姿,一点威胁也没有。
崔濯的指腹揉搓着雪枝的红唇,道:“秦氏,我要你知道,是我的东西,我一分一毫都不会放手,要我放你出府,看着你和别的男人恩爱生子,这绝无可能。”
“世子!”雪枝只觉得和崔濯说话像是鬼打墙似的,根本讲不通,她一字一顿坚定道:“我一定要走!”
崔濯猛地一掌拍裂了木柱。
他胸膛起伏着,看着吓得面色苍白的雪枝,拍了拍手里的木屑,忽地温柔地笑道:“这西厢房年久失修,不能住人了,这里装饰也太简朴了,你既喜欢富丽堂皇些的屋子,就随我去住正房吧。”
雪枝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