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安心情愉悦,哼着不成调的歌,利落地挽起袖子,露出一截削瘦手腕,白得晃眼。
伸手没入冷水,将已经洗干净的蔬菜捞出,稍微抓一抓控水,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吧嗒,吧嗒砸在水槽底。
等没那么多水后,转身搁在案板上,啪啪啪砍成蔬菜碎。
他在备菜,提前准备中午要送给慕白的便当。
味道说不上多好吃,但刀功不错,这也是练出来的,刚开始削个土豆皮都能把指尖一起削掉。
现在切东西的动作就比刚开始熟练潇洒很多。
哒哒哒,刀落在案板上,节奏均匀,脆生生的。粗细均匀的蔬菜丝从刀背下推出,堆在一旁。
咔咔咔,利落地把该切丝的切丝,该切块的切块,统统装进盒子,五颜六色拍成一列煞是好看,就算强迫症来了也挑不出毛病。
该放进冰箱的放进冰箱,像是调料类的就干脆搁在案板上。
只等中午回家,热油下锅,刺啦翻炒,就能装进餐盒里送到慕白公司了。
其实温安本来想早上就把菜炒好,塞进饭盒带公司。中午直接给慕白送去,稍微热一下就能吃。
但是这样,饭菜都口味和口感都会大幅度下降。
本来做得就不怎么样,再这么一折腾,更难入口。
温安曾经这样吃过,前一天晚上把菜备好,第二天中午带去公司稍微热一下吃。想着纯天然的食物总比营养液健康,对身体好。
但只塞进嘴里一口,剩下大半盒就魂归垃圾桶。
不堪入口。
自己这次送礼物是要报恩,又不是报仇。
没必要那样折腾慕白。
虽然慕白口味奇怪了点,喜欢吃自己做的菜,但温安仍怀疑,做成那样可能连慕白也吃不下去。
所以,温安决定早起一小时切菜备好,中午请假提前走一会,回来做饭,现炒新鲜的给慕白送去。
虽然麻烦了点,但慕白送了那么珍贵的礼物,温安觉得就算这样连送一个月,也抵不上礼物的价值。
麻烦就麻烦点吧。
昨天睡得太晚,眼下已浮现出淡淡的青黑眼圈,脑子像是卡顿住一样状态不好,温安困倦地抬手打了一个哈切,开始切最后一样菜。
再把青椒细细地切成丝,所有食材就都备好了。
虽然做出来的菜味道不怎么样,但不可否认,温安刀功不错。
沉重雪亮的金属菜刀在他手里变成轻飘飘的小玩意,切出来的丝粗细均匀赏心悦目。
切好的青椒丝全部装入塑料盒,塞进冰箱上层后,离上班还有半个小时。
温安慵懒地站在案板边,扭头看窗外升至高空的橙红色太阳,一万个不想开启新的一天,只想回去用柔软被子蒙住头,再睡个昏天黑地。
可没办法,就算星球爆炸宇宙重启,班还是要上的。
“真不想上班。”温安嘟囔着,两只手绕到背后解开围裙。
还没等围裙从脖子取下来,身后冷不丁响起一句。
“那就辞职。”
声音很熟悉,熟悉到温安浑身一颤,脑海中瞬间浮现起说话人的脸,可能出现的似笑非笑神情。
他怎么回来了?
难道是做梦?已经困出幻觉了?
温安努力平息震惊,双手捏紧围裙带子,把这块碍眼的布从头顶取下。
扭头,果真看见那张熟悉的脸。
一眨不眨注视着自己的绿眸。
秦百瑯。
他真回来了。
温安嗫嚅着,嘴唇开合几下也没说出第一句话,脑海纷纷杂杂乱得要命,完全抓不住头绪,只能干巴巴地:“早。”
“早。”
话音还未落地,一声同样的问候随之而来,快到像是一直挂上嘴边在等他。
又是一阵沉默,两人都在观察对方。
秦百瑯是几个小时没见,想得要命,双眼含笑地注视那张小脸,脸上眼中全是缱绻温柔,视线热烈毫不遮掩。
温安则不敢那么直白,低着头躲闪,手里胡乱揉捏着皱巴巴围裙,不着痕迹地拿眼神扫过秦百瑯全身。
他似乎是刚从什么地方忙完,风尘仆仆赶回来的。
身上穿着墨黑色大衣,鞋尖裤脚都有尘土,他双手环抱在胸前,倚靠在门框上,眼睛一眨不眨注视着自己,掩不住的浓厚疲惫。
温安想,他大概是接到急事,才不告而别,忙完了事就又回来了。
还真是难搞。
本来还幻想着秦百瑯是绝对不会再回来了,这下可好,幻想破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