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百瑯被他自己说出的这句话气得胸膛大幅度起伏,脸上完全换一副表情,不再平静淡然。像是终于乌云密布雷声闪烁,掀起暴风雨巨浪滚滚的黑沉海面。
皮鞋踏击地面,一声,一声,缓慢沉重,带着无可忽视的威压逼近。整个人倾轧下来,将温安完全笼罩在他的身影之下。
温安想退,但小腿已经抵住冰凉的墙面,身后完全没有任何可挪动的空间,退路早就被无声封死。
空隙逐渐缩小,视野完全被裹着黑衬衫的躯体占据。
如此近的距离,让温安的鼻尖抵在滑溜溜的丝绸衬衫上,隔着一层薄薄衣衫,才触到下面温度炽热蕴含蓬勃生命力的肌肉。
肌肉轮廓硬朗分明,却在某种程度上又十分柔软,鼻尖整个陷进去,被包裹,氧气十分稀薄。
无论怎么挣扎着扭头,也只能看见起伏的肌肉线条。
在即将窒息的前一刻,好不容易仰起头,挣扎着吸入一丝新鲜空气。
却直直撞进秦百瑯蕴含风暴的眼里,那人充满审视的眼神落在温安脸上,定定看了一会,似乎在仔细观察温安此刻的表情,分辨他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看了一会,秦百瑯得出结论,眼神陡变,一字一句,速度十分缓慢,尾音带着颤抖。
似是不可置信般。
“你还真是这么想的?”
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可怜巴巴的哀求。
可落在温安耳里,只剩威胁杀意。
望着那双眼睛……耳边响起这样的话……如果温安身上长了尾巴,那现在肯定直直竖着,毛发被吓得全部炸起。
一句话把他砸蒙了,舌头转不过弯,磕磕巴巴:“我……”
碍于秦百瑯此刻吓人的脸色,如果温安觉得自己要是如实回答,肯定会被活吃了。
他只能磕巴着,将话头紧急转个弯:“不……不是。”
“哦?那是什么?”秦百瑯垂眸,审视目光落在鹌鹑般的人脸上,瞧着那处尖巧的下巴,无端手指痒痒,摩挲了好几下才忍着没捏上去,强扭着他的头让他直视自己,与自己视线交缠。
可说出那句不是后,温安沉默了好一会,也没吐出下一个字,秦百瑯等得不耐烦,语气不好:“说啊,那是什么。”
温安说不出来,诸多情绪混杂,化成一股委屈涌上来,堵在喉头,硬生生把眼眶憋出一圈潋滟的红。
在匹配室内被欺负得哭肿了的双眼才刚刚消肿,又被秦百瑯几句话惹红。
浅浅红色浮上眼眶,在乳白皮肤上绕着镶了一圈,像是奶油蛋糕上装饰的山楂草莓卷。衬得人更可怜,给那张始终抿着唇不肯开口的平静面庞添上几分委屈。
眼眶中已然聚集一汪泪,却被低垂睫毛阻挡在内,倔强地含着不肯流出。
那副模样,任凭谁看了都会觉得可怜,多半要立刻心软,强硬嚣张的态度软下去,心里暗骂自己真不是东西。
再轻轻地用手掌将那只小脸捧起,掌根轻柔地,仿若对待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一点一点沾尽眼眶中的泪水。
轻声细语,用尽浑身解数,把人逗笑。让那只漂亮的眼睛再也不要流出泪水才好。
换了任何一个人来看到这一幕,都会心里不是滋味,选择退一步,这样做。
无论如何,先把人哄好再说。
可惜,现在站在温安面前的是秦百瑯。
秦百瑯看温安这样,心里也不是滋味。可他只是将眉头拧得更深,暗衬自己是什么吃人的可怕怪物吗?为什么温安在他面前这么容易哭?
他丝毫不肯放过温安,反而因为那汪眼泪更兴奋,原本克制着垂在腿边的手,再也按捺不住,真的捏上那枚尖巧的下巴。
压着薄软的皮肤,捏紧骨骼,丝毫不在意这样大的力度会不会让温安难受,待会松手后皮肤上会不会留下难以消除的红印子。
在秦百瑯看来,要是能留下红印子倒还好了,最好让温安用现在这幅模样出去见人,一点都不要改。
眼睛委屈哭红,下巴上有明显的一看就是手捏出来的红印。
让外人一眼就能瞧出,他方才在屋内经受了什么。
那人最好再识趣点,直接扭头就走,给新婚夫妇留下充足空间,不要再没眼色地来当电灯泡,打搅甜蜜新人的二人时光。
最好以后都不要在这种关键时刻敲门打搅,讨人厌的很。
秦百瑯捏着那枚下巴,微微用力,就让一直低垂着的脸往上抬,固定在一个刚刚好,能让二人视线交缠的高度。
固定住,让温安再也无法低下头躲避。
秦百瑯对这样的角度很满意,他眯了眯眼,眸中闪过一丝愉悦,声音似是诱惑:“说啊,不是拒绝,那是什么?”
手底下捏着的人还是抿着唇不肯说,那汪含着的泪没了睫毛阻挡,从眼角滑落,摔碎在地板上,溅起四分五裂的晶莹小水珠。
秦百瑯心里说不出的可惜,恨没能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