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下敲门声可救了温安的小命,他立刻将还未吐出的话全部吞进去,整个人嗖一下从沙发上弹射起来,迈开腿三步并做两步冲向房门。
同时还不忘笑着扭头,连连摆手让秦百瑯坐下,表示自己来开门就好。
站在门前不敢动弹,妄想用身体将整个门堵住,不让秦百瑯看见一点外面的情况。
也不让门外人看见房子里的情形。
秦百瑯本很期待温安即将给出的答案,身体微微前倾,凝神屏气。被这么一打断,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悦,眉头蹙起。
歪头眯眼,瞳孔上倒映着温安逃窜似的身影。
他站起身一迈步走到温安身后,脸色阴沉十分难看。
双臂环绕在胸前,胳膊上的肌肉绷紧,鼓鼓囊囊在衬衫下隆起,撑满整只袖子。
像是被敌人无端侵占了领地的野兽,极度不悦,进攻意味十足。
眼神晦暗盯着门,也沉甸甸落在前方温安的削薄后背上。
眼神不悦中带着讽刺和挑衅,想看看门外到底是何方神圣。就这么尊贵,这么让温安在意。让温安舍得抛下自己,急匆匆地飞奔亲自来给他开门。
温安就算背着身,也能明显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过来了,跟他挨得极近,恐怕不超过两步。
近到能听见那人沉重缓慢的呼气声,仿佛悠长地带着炽热体温,落在他那段露出衣领毫无衣料遮护的雪白后颈上。
站得太近了……温安现在没时间探究为什么秦百瑯会跟过来,满脑子都是,完蛋了完蛋了。
秦百瑯比他高出一个头,若是他坐在沙发上还好,自己只要借着身形遮挡,在拉开门的瞬间闪出去,把门一关,就可以完全挡住秦百瑯的视线。
可现在太紧了,在这个距离下,压根不可能挡住什么。
只要一开门,哪怕时间再短,秦百瑯也能凭借着身高优势,视线毫无阻拦地越过温安毛茸茸的发顶,看清门外所发生的一切。
而不必多说,门外让也能直接看到站在他身后高出一截的秦百瑯。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温安吓得手指僵硬,胳膊悬空,迟迟按不下去门把手。
门外是谁,温安心内自有答案。
肯定是慕白啊,还能是谁。他平时没什么朋友,这个时间,除了慕白没人会过来敲他的房门。
绝对不能让慕白看见秦百瑯。
温安这样想着,拉扯嘴角换上一副柔和笑脸,尽力让声音显得平静,不让人察觉到丝毫异常:“应该只是物业,我出去看看就好,你先回去坐着吧。”
他不光嘴上说,行动上也有表示。说话的同时,抬起一只手,纤细手指搭在秦百瑯胳膊上试探性地推了几下。
手下肌肉不知受到了什么刺激,猛地一跳。秦百瑯这才把眼神从门板上收回来,极有压迫感地落在温安脸上,声音带着一丝哑和近乎蛮横的固执:“你还没回答我。”
那架势,不像求婚,倒像是来逼债的。
死都要听见一个答案。
温安此刻已是头疼地要死,困在这里分身乏术。某一刻竟闪出自暴自弃的念头,想着干脆把门一拉,让被薄薄门板隔住的两人见面好了。
然后对着慕白喊,哥哥其实我今天匹配到了一只enigma,还是一个死皮赖脸死缠烂打追到家里,非我不娶的enigma。你弟弟之后估计要被他标记变成香香甜甜的omega,彻底与心中的妻子无缘了。
再对着秦百瑯喊,你个变态这么没眼色,没看出我压根不喜欢你吗?现在给我滚出去。
这个可怕的念头一出现,温安就被惊地直晃脑袋,把那在耳边蛊惑他的小恶魔甩出去。
要真这么干,那他这辈子也没脸抬头做人了。
说不定会当场被暴怒的秦百瑯处决掉,物理层面上无法做人。
但此刻不必脑海中幻想出的情况好上多少,门外有慕白等他出去,屋内秦百瑯又缠着他,非要一个答案。
实在是分身乏术,不知道先解决哪一个好。
但不用多想,肯定是先解决秦百瑯。
温安可不想自己一会出门,同慕白交谈时。秦百瑯拉开门探出头,依旧执着地索要一个答案。
那样跟直接拉开门没区别。
所以,他想要出去,就要先安抚好秦百瑯。顺着毛撸,让这头焦躁的狮子乖乖回沙发上坐着去,安静地等自己回来。
可……哪儿有想的这么简单?要让秦百瑯安静,就必须给他一个答案才好。
但这答案既容易给出来,又不容易给出来。
温安清楚地知道,秦百瑯如此执着地追问,无非是想要自己一个轻轻的点头,同意他的求婚,愿意与他匹配。
可关键是,温安不同意,也不愿意。
所以这头是点不了的,只能想个办法,给出一个迂回委婉,不让秦百瑯愤怒炸毛的拒绝。
太难了,那种等级的回答,就算温安的脑子转得再快,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