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你没匹配上?”
“对。”
“那个人不喜欢你?拒绝你了?”
“……对。”
“哦,那真遗憾。”
男人坐在前排驾驶位,双手放松地伸向前搭住方向盘,眼睛时不时向上瞟,透过上方不断晃动的镜子,去看后排惊魂未定的温安。
两人显然很熟稔,一轮对话结束,他手指轻轻敲击方向盘,眯着眼状似不经意询问:“那你还要准备下一次匹配吗?”
温安大脑还是麻的,苦着脸,完全下意识回答:“当然要准备啊,但就是……哎,你不知道匹配积分有多难攒,下一次估计都是几年后了。”
“不像你,工作好,长得好,基因好。轻轻松松攒够积分,估计一次就能匹配上。”
他语气酸溜溜,透着羡慕嫉妒恨。
前座人也确实有让人酸成柠檬的资本。
目若晨星,腰细腿长。细碎银色刘海下,是碎冰般的沉静紫罗兰眼瞳。色彩奇异,每个人和他说话时,都忍不住沉迷进去,痴痴注视。
长得文气和善,一副高知样。
本人却常穿一身肃杀的墨绿色冲锋衣,蹬作战靴。
黑腰带束紧,扎住那截窄腰,把腰部线条掐地极细,仿佛能一只手就能捏住。
行头干净利落,仿佛下一秒就会从袖口滑出两把雪白锋利长刀,无声杀人。
温润端方却无端透出一股锐利,像是轻扶金丝眼镜,微笑着面不改色拧人脑袋满手黏腻鲜血的疯批。
气质复杂,搁人堆里出众地要命。
温安曾锐评,像迷死人的心理变态。
插着兜往街边一站,瞬间迷倒八万个omega加beta,或许还有alpha。
勾一勾手,就有万八千人排着队往身上扑。
所以温安不解,痛心疾首:“明明条件这么好,你怎么就不去申请匹配呢?”
“要是你肯去的话,早就老婆孩子热炕头了,那多幸福啊。”
前座人温和笑笑,眼神再次隔着镜子落在皱着脸的温安身上,声音轻轻:“工作忙。”
“切——”温安一点都不信,“我看你也不是很忙嘛,开着会呢还有空闲溜出来,那这工作也不重要。”
前座人很无奈:“这不是看你一个人蹲在路边太可怜,才好心开车送你回家,怎么现在反倒说起我的不是了?”
他说这话时,声线平稳还含着笑意,若换了别人来只会觉得他在好脾气地开玩笑打趣。
可温安却通过相处几十年的经验,敏锐地从中品出一丝委屈,忙摆出乖巧样子,凑上去讨好:“不是不是,慕白哥哥最好了,谢谢慕白哥哥。”
“要是没有慕白哥哥在,我可怎么办呀?”
慕白是邻居家哥哥,从小陪着温安一起长大,说来也巧,温安从生育中心跑出来时,正遇上慕白开车路过。
慕白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明知道这不过是那人随口而出的话,作不得半分真。可心中还是忍不住感到一丝欣喜,任由温安轻轻松松地卖个乖,把这事掀了过去。
但接下来这个问题,可不能蒙混过关的。
车子在宽阔笔直的铁黑马路上飞驰,行驶地极度平稳,坐在车内,只能听到车轮与路面摩擦的嗡嗡声。
“你……”慕白犹豫再三欲言又止,眼神无数次透过镜子落在温安身上,还是忍不住问出来,“只是见个匹配对象,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温安把脸扭向车窗,看外边飞速向后倒退的模糊景物,装傻:“什么样子?”
慕白眉头紧蹙:“衣服乱了,眼睛红了,还有你身上的enigma信息素是怎么回事?”
从那间匹配室内出来已经有一会儿,可那股霸道的苦橙酒味还萦绕在温安身边,极有存在感,恨不得向每一个闻到的人宣布这是独属于自己的所有物,张牙舞爪攻击每一个会觊觎自己宝贝的生物。霸王之极,隔着味道都能感觉出信息素主人肯定蛮横,绝对不是个好说话的主。
慕白本能厌恶这股味道,生理性排斥,被压迫地头疼,若不是看在温安的份上,他绝对不会让沾着这股味道的任何物品进车,跟自己处于同一密闭空间内。
他不敢细想这气味是怎么染上的。
刚才还轻轻搭着方向盘的手指,现在忍不住收紧,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摩擦着方向盘上的皮质保护套,挤压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
慕白急切地想得到一个回答。
偏偏温安现在还心虚了,没有回答慕白的问题,只自顾自低下头,在座位上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脸埋在膝盖上,想借此逃避过去,装得可怜些,让慕白大发善心放过自己。
以往这一招是有用的,虽然从小一起长大,慕白经常以哥哥自居,但他不会过度干涉温安的私事。就算有想问的,多追问几遍,要是温安坚持着不回答,慕白也不会逼他。
只会叹口气无奈离开。
可这次不知怎么回事,慕白似是打算追问到底了。
温安正把脸埋在自己的膝盖上装鹌鹑,突然感觉车子一顿,在马路上停下。
接着左侧车门大开,微凉空气涌入将他刺得一激灵,还末反应过来,温安就被拉着胳膊拽出,在马路上踉跄几下站都站不稳。
慌乱中抬头,就看见一向温和的慕白冷着脸,手拿信息素消除剂铁罐晃了几下,一言不发往他身上喷。
沉默地吓人,温安本来还想挣扎几下,可看到那人的脸色,心一沉,只好乖乖停下动作。
站在原地,任由动作,消除剂喷在身上,瞬间压弱了那股张牙舞爪的enigma信息素,让苦橙味变得淡不可闻。
慕白就这样拉着温安,翻来覆去,让他如铁架上的烤串转几圈,全身每一处都喷到,再无一丝遗漏,闻不到那股恶心的enigma信息素,只剩下温安身上自带的淡淡牛奶味后,慕白的脸色才缓和些。
他将铁罐扔进车里,甩上门,勾起一抹笑容抬手,把温安禁锢在自己与车门之中的狭小空隙内。眼睛弯弯,勾起一抹温柔微笑,继续问:“好了,现在回答我,这些……”
慕白抬起手,指尖划过温安微肿泛红的眼角,唇角,身上凌乱的衣服,又隔着衣服轻点几个部位,戳得温安忍不住扭着腰躲,才慢条斯理开口:“这些是怎么弄的?”
温安本来还奇怪为什么慕白突然拽自己下来,在对方拿出信息素消除剂后,才慢半拍地猜测应该是秦百瑯的信息素熏到他了,才会让一向善良温和好说话的慕白,变得如此暴躁强硬。
本想道歉,都在肚子里打好草稿了,可没想到慕白又提起之前的问题,逼问他身上的痕迹从哪里来。温安不想回答这个,只能又闭紧嘴巴,让那句准备了久久的对不起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关于问题的答案,温安当然知道,但他能说吗?肯定不能说啊!
难道他要告诉慕白,哥哥,我匹配到了一个enigma,还在匹配室里被对方这样那样,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要是没逃出来这会估计已经变omega,再过两天说不定孩子都有了。
他能说这个吗?
不能啊!!!死都不能啊!!!
他还要脸面!!还要尊严呢!!而且,他能让慕白知道自己匹配的是一个enigma吗?那也不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