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巴掌来得清脆响亮,隐有金石相击之声,久久在房内回荡不散,可谓绕梁三日而不绝,足见那人用了多大力气。
与清脆巴掌声一起袭向秦百瑯的,是温安不可思议的视线,眼睛陡然瞪大,似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好像刚才只是本能地恐惧,这才大臂带动小臂,给了面前人重重一击。
那是肯定的,要是温安现在脑袋清楚,才不敢直接打秦百瑯。
这种上层人他得罪不起,温安或许会用法子躲开,或许会哀哀戚戚地扭头让不要亲,但万万不会直接去打。
打的还是脸。
他刚才也是真的被吓到了,才会一时昏了头挥手打人。
等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后背上冷汗都下来了,浸湿一片衣服。
温安忙凑上前,捧起秦百瑯的脸,眼睛贴近不放过任何一丝伤势,反反复复查看,生怕打出什么问题。
眉头拧起全是担心,嘴里焦急地一连串:“疼不疼?现在头晕不晕?”
“刚才……刚才我不是故意的……”
“你疼不疼?”
问完见秦百瑯一直闭口不答,就咬着下唇,眼里泪水盈盈泛起亮光,又要哭了。
被吓的。
但落到秦百瑯眼里,则是面前人担心自己,不仅温柔地凑上来查看伤势,还自责地都要落泪了。
秦百瑯脑中思绪万千,只是我刚刚太突然吓到他了而已,要是小心点,耐心地哄着点,肯定就已经亲到了。
被吓成这样也仅仅只是扇了我一巴掌而已,老婆真温柔。
他真爱我。
秦百瑯自动为温安找好借口,补全逻辑,自我攻略地很迅速。
于是,温安就看到那张被自己双手捧住,眉目俊俏,一直都严肃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咧嘴一笑,像是爽到了。
薄唇轻启喉结滚动,像是在低声诱哄般,尾调中透着无尽回味。轻声地说出了一句温安这辈子都理解不了的话。
“宝宝,再扇我一次。”
?????温安已经不想去怀疑这人是不是有病了,他只觉得这可能是个纯粹极致,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心理变态,亦或者是在逗自己玩。
再或者……是被自己打生气了,在反讽。
温安想了很久才勉强想通,应该是这样的。
像是有人无故挨了一拳,火上来,指着打自己的人说,你再打,你再打一下试试这样。
温安宁愿相信是这种可能,好歹是一个高等级的enigma,基因优良,相貌端正,大权在握,财富无限,前途光明的,怎么会成为心理变态嘛。
是反讽,肯定是反讽,一定是被自己打生气了。怎么办怎么办?这下是完全把人得罪了。
温安不敢怠慢,温安瑟瑟发抖,脑子转得飞快,手放在底下搅着衣角,紧张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想了又想,也只敢颤颤巍巍地把脸凑过去,闭上眼睛,睫毛蝶翼般轻颤,似是终于心一横才做出这个决定:“你要是生气,就扇回来吧。”
像是完全豁出去了一般,可声音里又满是哭腔,吓得发颤。
怎么能不害怕,温安曾偷偷观察过秦百瑯的那双手。
骨节粗大,指腹和虎口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茧,按理说看着应该粗粗笨笨,可手指又生得笔直修长,给这双手添上几分精致锋利。
其上青筋环绕凸起,手掌全然张开,比温安的脸都大,放松地靠着椅背垂下时,像静默收起的重武器,仿佛轻轻一收就能碾碎骨骼。
温安观察地仔细,纯粹出于欣赏的角度,恨不得那双手长在自己身上。
他真喜欢那双手,模样好看,握上去相当有感觉,打人……肯定也很疼。
要是被这双手扇一下,估计自己就得用白纱缠着脑袋,预约整容手术了。
温安被自己脑补出的画面吓到发抖,可也想不出别的办法。自己刚刚打了他一下,唯有让人打回来,方能解气。
见秦百瑯半天不动。
他凑近,小动物般试探着低头,将脸挨在那双手上,脸颊上的嫩肉贴着粗糙掌心,看上去像是情人间的依偎。可温安却丝毫意识不到这举动有多暧昧,他只想秦百瑯消气,脸贴上去后,便半抬眼眸,用那双黑白分明,红肿尚未消退,水润润的眼睛注视秦百瑯:“你别生气,打回来吧。”
温安话说得无辜,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全然没注意到,狭小空间内本就浓郁的信息素,瞬间暴涨数个等级。
秦百瑯眼眸低垂,无数浓重阴暗的情绪被阻挡在睫毛后,不敢释放出来。他感受着手心下软嫩触感,又看看面前人无辜的眼神,电光火石间便做了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