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佑琳静静听着,将时间线在心里过了一遍:“后期制作要到2022年3月结束?”
“嗯,剪辑、调色、音效都要精细打磨,尤其是手语场景的配音,得做到自然不突兀。”李苍东点头,“6月初完成最终母版和DCP制作,正好赶上戛纳的申报截止日期,时间卡得刚好。”
阳光斜斜照进工作室,落在两人之间的剧本上,“李素珍”三个字在光下格外清晰。
李佑琳抬手将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语气里没有丝毫犹疑:“我会按节奏准备,不耽误进度。”
“我信你。”李苍东收起行程表,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就像当年信你能演好尹雪熙一样,李素珍这个角色,非你不可。”
李佑琳起身时,指尖不经意扫过剧本封面,油墨的触感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她微微躬身:“那我先回去准备,有问题随时联系您。”
“去吧。”李苍东挥了挥手,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又忽然抬眼补充,“手语老师叫金美妍,她会根据剧本场景调整手势节奏,不用怕学起来吃力。纺织厂那边我也已经打过招呼了。”
可见,李苍东导演从未做过李佑琳不接这部电影的准备。
走出工作室时,春阳已穿透薄雾,清潭洞的街道褪去湿凉,泛着暖融融的光泽。
李佑琳拿出手机,刚要给经纪人金敏珠发消息,通讯录里便弹出一条新联系人申请——备注是“金美妍-手语老师”。
她通过申请的瞬间,对方便发来消息:【佑琳xi,明天下午两点,我在清潭洞的手语中心等你,带好笔记本即可。】
利落得像提前演练过,李佑琳弯了弯唇角,回了句“麻烦您了”,便收起手机往停车处走去。
车里,韩舒妍早已备好温水和刚打印好的纺织厂基础资料,见她上车便递过来:“金姐已经整理了近十年首尔纺织业的裁员数据,还有底层零工的权益保障相关法规,路上可以看看。”
李佑琳接过资料,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文字,那些关于工时、薪资、工伤赔偿的条款,枯燥却尖锐,像一把钥匙,慢慢打开了李素珍所处的世界。
“张叔,先去仁川老纺织厂附近绕一圈。”她忽然开口,目光望向窗外掠过的街景,“我想先看看那里的环境。”
车子平稳转向,驶离繁华的清潭洞,朝着仁川的方向而去。
沿途的建筑渐渐从高楼变为低矮的厂房,烟囱冒着淡淡的烟,穿着工装的工人三三两两走过,脸上带着劳作后的疲惫,却又透着一股踏实的韧劲。
李佑琳静静看着这一切,脑海中李素珍的形象愈发清晰。
双手布满老茧,指甲缝里或许还残留着棉纱的纤维,走路时腰背微微绷紧,是长期站立劳作的习惯,眼神里藏着生活的风霜,却在看向儿子时,会漾起化不开的温柔。
她拿出笔记本,笔尖飞快划过纸面,写下一行字:【体验重点:纺织工序的手部动作、女工间的交流方式、劳作后的肢体状态。】
车窗外,老纺织厂的红砖围墙渐渐映入眼帘,墙上爬着干枯的藤蔓,门口的公告栏里还贴着泛黄的招工启事。
李佑琳让张叔放慢车速,目光久久停留在那扇斑驳的铁门上,仿佛已看到多年前,李素珍穿着工装,意气风发走进这里的模样。
“先回去吧。”半晌,她收回目光,合上笔记本,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下周再来,我得带着问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