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规矩,新店开门第一日工钱应当日结,他们聚在一起,由易鸢为他们发工钱。
东市的顾客付钱十分大方,今日一天的营业额比得上西铺第一日的两倍,伙计们服务得好,也都得到了相应的赏钱。
易鸢不再说大话,爽快给他们发工钱。
“刘译,你辛苦了,果然和你母亲说的一样,和能吃苦。”她夸赞道。
刘译脸红着道谢。
方清雨累了一天,靠在易鸢身上叹道:“真不容易啊,这几天快把我折磨死了,今夜终于能睡个好觉。”
话音刚落,外面便天雷炸响,劈里啪啦地下起倾盆大雨。
三人相视一笑,易鸢幸灾乐祸地笑道:“好了,这下大家都回不去了。”
“回不去便回不去吧!刚好,来,一起清扫残局。”
方清雨大手一挥,抄起一旁的扫帚开始扫地,刘译收起木匣,乐呵呵地跟着方清雨,“那我也来扫地。”
易鸢见状,想都没想,扬起手里的抹布开始干活。
他们听着雨声,讲着趣事,不辞辛劳地将铺子打扫得干干净净。
易鸢将柜子擦拭干净,掸了掸麻布,灰尘慢悠悠飘在空中,她快步将抹布握紧,屏住呼吸,朝门外走去。
外面有现成的水,不用岂不可惜。
雨水肆意冲刷着街道,顺流成河,易鸢跨下台阶将抹布浸湿,随意揉了揉。
虽蹲在屋檐下,却不免淋到些雨,她想着洗快一些,就不会淋湿太多,于是伸手将抹布拧干,水分随之流失。
额头上沾到的水越来越多,她抬手摸了摸额头,忽然感受不到雨了。
易鸢疑惑地抬头,一把伞陡然出现在她头上。
她一惊,忙不迭向后看。
常砚安静地站在她身后,浅浅笑着。
他是何时走到她身后的?
“你怎么来了?”易鸢又惊又喜地扯住他的袖子,忽地想起自己湿漉漉的手,又缩了回去。
常砚眉眼弯弯,不露声色地牵住她的手,轻声说:“来接你回家。”
她往下看,常砚的衣摆果然湿了一大片,“你身上湿了好多,雨这么大你还要来,我本想着打扫一下,等雨停再回家的。”
“我迫不及待想见你,就来了。”
易鸢有些欣喜,她撇嘴道:“就等一两个时辰而已。”
“太久了。”他摸了摸她的手,问:“怎么这么冰。”
“刚刚碰冷水嘛。”她娇嗔着将常砚往里推一些。
“雨小了。”
易鸢一看,回答道:“好像是哎,你一来雨就小了。”
常砚接过她手中的抹布,晾到身旁的架子上,问:“现在回家?”
还是回家吧,常砚和店里的伙计不熟,他怕常砚待着不自在。
易鸢刚想转头和店里的方清雨招呼一声,就见两人举着扫把满脸奸笑,那眼神好像在说:虐狗哦!
她脸一红,强装镇定道:“我们先走了。”
方清雨毫不挽留,摆摆手道:“快走吧。”
细密的雨滴顺着油纸伞的轨迹缓缓而落,伞下一对少年夫妻并肩而行。积水贪婪地涌上少女的裙摆,因承受不住重量又退回地面。
“我以为你会乘马车来。”易鸢挽着他的手,语气亲昵。
“不想。”
“为什么?”
“和我一起散步,不好吗?”他反问。
雨中散步吗?听起来不错。
“为什么只准备一把伞,我们俩有点挤欸?”她又说。
“想你离我近一些。”
不知是不是过于开心,一路上易鸢问个不停,常砚颇有耐心地一一回复。
“郎君,哦不对,叫你夫君吧!夫君,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他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易鸢的呢?他不太清楚。
可能是岑府宴会那日,她带着浓郁地杏花香慢慢朝他靠近,或者是回门时她明明很委屈,就是忍着不让眼泪掉出来,瘦瘦小小一个站在那里,看得他心里好不是滋味。
也有可能是送他生日礼物那夜,她小心翼翼地将玉佩递给他,满眼期待的样子让常砚心猛地一跳。
还有可能是常砚见到易鸢的第一眼便觉得她十分漂亮又独特,心仪的种子在他心里默默发芽。
“怎么不说话啦,这问题难住你了?”她撇嘴道。
常砚犹豫一会,语气认真地说:“从你第一次为我脸红起,我便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