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
我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雨声。
“救我。”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陆野眼底的最后一丝克制,轰然崩塌。
他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住我的手,力道很轻,很稳,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与昨夜的强硬判若两人。他缓缓俯身,没有丝毫急躁,只是用掌心轻轻覆上我胸口的命契吊坠,青金色的序列力量,温柔地包裹住那团即将熄灭的金红色微光。
“别怕。”他的声音贴在我耳边,沙哑却温柔,“这次,我听你的。”
我闭上眼,任由疼痛将自己淹没,也任由他的力量,带着熟悉的雪松气息,缓缓渗入我的血脉。
这一次,没有撕扯,没有掠夺。
唯有命契的指引。
青金色的光纹,从他的掌心蔓延,顺着我的脖颈、肩窝,缓缓覆盖全身;而我体内的金红色命契之力,也主动迎上去,与他的力量缠绕、交融、重塑。
不同于昨夜的仓促与粗暴,这场二次合体,更像是一场漫长的修复。
他的动作始终克制,带着极致的温柔,每一次力量的注入,都先试探我的承受度;每一次身体的靠近,都留着我随时可以推开的余地。后背的伤口肯定又被牵扯,他却一声不吭,只是将我轻轻揽在怀里,用体温驱散我周身的寒意,也用力量,一点点抚平血脉里的裂痕。
我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两股力量在命契的牵引下,渐渐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彼此。
血脉里的刺痛,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
命契的光芒,重新变得明亮而稳定,金红与青金交织在一起,在两人胸口形成一道完美的光环,温柔地跳动着。
不知过了多久,力量的磨合终于彻底完成。
陆野缓缓收回手,却没有立刻松开我,只是依旧保持着揽着我的姿势,额头抵着我的发顶,呼吸带着刚经历过力量消耗的微喘。
我睁开眼,看着他胸口那道与我掌心完美契合的命契纹路,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拂过他后背那片渗血的布料。
“又裂了。”我声音沙哑,带着刚恢复的虚弱。
“没事。”他低头,黑眸里映着我的身影,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你没事就好。”
我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再说“别碰我”。
只是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依旧滂沱的暴雨,心底那道坚硬的墙,似乎在这场“双向奔赴”的救赎里,彻底裂开了一道大口子。
不是原谅。
是和解的开始。
陆野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放松,手臂轻轻收紧了些,却依旧保持着克制,没有过分逾矩。他扶着我,让我躺平在床板上,又小心翼翼地替我盖好搭在床尾的外套,才缓缓起身。
“我去给你倒杯热水,再拿沈知意备的伤药。”他站在床边,目光落在我身上,“这次,我就在房间里,不出去。”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他后背那片触目惊心的血迹,缓缓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向门口,却在弯腰拿起热水壶时,身体晃了晃。
我立刻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陆野。”
他回头,看着我。
“床够宽。”我避开他的目光,看着床板的纹路,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你伤口裂得厉害,躺着,好得快。”
陆野愣住了。
黑眸里的震惊、欢喜、不敢置信,交织在一起,像一颗投入深湖的石子,漾开层层涟漪。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个字:“好。”
他没有再搬椅子,只是轻轻坐在床的外侧,与我隔着一拳的距离,小心翼翼地躺下,生怕碰到我,也生怕牵扯到自己的伤口。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雨声依旧,命契的微光在两人胸口安静闪烁,彼此呼应,再也没有了隔阂。
我侧过身,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紧闭的双眼,看着他因为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峰,心底忽然变得柔软。
这场被强制开始的宿命,终于在这个荒郊的雨夜,有了一丝温柔的转机。
疲惫席卷而来,我闭上眼,在他平稳的呼吸声中,缓缓睡去。
朦胧中,感受到他轻轻侧过身,用未受伤的那只手臂,轻轻护在我的身侧,力道很轻,很稳,像一道坚固的屏障,将我与所有危险,彻底隔绝开来。
而他,一夜未眠,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带着化不开的温柔,与沉甸甸的承诺。